周霽走进星耀传媒办公室的时候,顾云锦正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里翻一份综艺策划案。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羊绒开衫,头髮隨意地绑了个低马尾。
“顾老板,”周霽把门关上,走到她对面坐下,脸上带著笑意。
“外面都在传你的婚讯了,你知道吗?”
顾云锦头也没抬,翻了一页策划案:“传的什么版本?”
“云京柏家长孙,柏君泽。陪嫁百分之三的柏氏股份,顾家再追加百分之三。两百亿的嫁妆,圈子里已经炸锅了。”
周霽嘴角一咧,“恭喜啊,总算定了。
柏君泽这人脑子好使,比裴砚靠谱多了。”
顾云锦懒得跟他贫,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就这反应?”
周霽挑了挑眉,“两百多亿的嫁妆摆在面前,你连眼皮都不多眨一下?好歹给点反应,哪怕是假装的兴奋也行。
那可是柏君泽——云京商圈里最年轻的五百强掌门人,財经杂誌恨不得把他印在封面上当固定栏目。”
“我该有什么反应?”顾云锦语气平淡。
“柏家给股份,顾家给股份,两边加起来確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么多钱开道,我要是说我不愿意,连我爸都要觉得我不识抬举了。
所以婚事定就定了,无所谓。反正联姻这种事,跟谁结不是结。”
顾云锦现在对这桩婚事没有排斥,但也谈不上任何期待。
就好像她的生活里突然被插进了一项新的长期投资项目,她评估了一下风险和回报,觉得可以接受,然后就把这件事归档了。
“你见过他吗?”周霽问。
“见过一次。”
“长得挺好看的,但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周霽沉默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
“周霽,你说柏君泽这个人,算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白手起家?”
周霽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不能算。
他確实是商业天才,自己的企业也做到了世界五百强,但他毕竟是柏家的长孙。
柏家的资源、人脉、平台、信用背书,他生下来就有。
他是不靠家里,但是他靠了柏家的势,这两者不能完全切开的。”
“但至少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出来,说他做到了。”
顾云锦接著说道,“他的履歷摆在那里,没有人会质疑他是靠家里。
因为他的能力足够硬,硬到所有人都觉得——他拿柏家的资源是天经地义,因为他配得上。”
“我有时候想,如果我也能像他那样——从顾家拿资源,拿平台。
拿人脉,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是顾振兴的女儿,我是顾家的二小姐,我做的公司是我的本事』,我一定能做到他那个高度,甚至比他更高。”
周霽坐在对面,安静地听她说完,没有插嘴。
而柏君泽生下来就有柏家长孙的身份,他所有的成功都是可以被看见、可以被承认、可以被写进家族荣光里的。
他只需要努力就够了,而顾云锦需要比努力多一百倍的东西——她需要藏。
“云锦,”周霽开口了。
“我说句实话。你比柏君泽厉害。”
顾云锦转过头看著他,语气带著几分不信:“你这算是安慰老板的职场生存技巧?”
“不,我说的是事实。”
周霽坐直了身体,开始掰手指,“第一,你比他小六七岁。
二十六对三十三,这七年的差距放在商业世界里,意味著你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超越他现在的成就。”
“第二,”他又掰下一根手指,“你说柏君泽不完全算白手起家,对吧?
那你自己呢?顾小姐,云鯨资本做到今天这个规模,做了多少笔做空,赚了上百亿回来——顾家给了你一分钱吗?
顾家给了你一个人脉吗?没有。
你十四岁被送到国外,从那一天起就是一个人在战斗。
云鯨的每一分钱都是你自己从市场上赚回来的。你才多大?你要比白手起家,柏君泽都得排你后面。”
顾云锦看著他一根一根掰手指的样子,终於被逗笑了。
“行了,”
“你这么一顿夸,我差点以为自己明天就能上福布斯封面了。”
“迟早的事。”周霽毫不动摇地补了一句。
顾云锦笑了一声。
“我只是觉得,他能站在那里被人看见,而我只能站在这里被人猜测。”
“不过没关係,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顾云锦这三个字,不需要靠顾家,也不需要靠柏家。”
“云锦,问你一个问题。”
顾云锦挑了挑眉。
周霽继续说道,“如果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
“你还会选现在这条路吗?我是说,从十四岁开始,把所有底牌都藏在暗处。
自己从零开始,如果重来一次,你会不会换一种打法——比如乾脆亮出顾家二小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跟顾明诚兄妹爭资源、抢位置?”
顾云锦放下手里的策划案,往沙发椅背上一靠,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会,”
“我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偷摸搞事。”
周霽笑了一声,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自己想想看,周霽,我在顾家是什么处境?”
“我妈早就没了,我爸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断过。王漫云嫁进来当了当家主母,她有自己的儿子。
顾明诚是继承人,顾明月是全家最受宠的大小姐。
我有什么?我一个十四岁就被送出国的人,在那栋宅子里连个帮我说话的佣人都没有。
我是全家最弱的一个——没有母亲撑腰,没有父亲的关注,没有股份,没有任何资源,什么都没有。”
“偏偏我的野心又很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成分,只有对自己彻底坦诚之后的坦然。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偏偏野心很大——你觉得她应该怎么做?
跳出来跟所有人宣战?告诉王漫云『我要跟你儿子爭家產』?
告诉顾明诚『你这个继承人位置我也想坐』?”她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不是勇敢,那是找死。
我要是十四岁就表现出什么狼子野心,王漫云第一个就会想方设法让我回不了国,连大学都不一定让我读完就给我塞到哪个犄角旮旯嫁了。
顾明诚也不会让我安安静静地把公司做起来,他们现在对我没设防,恰恰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是顾家最弱的那一个,不值得防。”
她笑了起来,“所以,猥琐发育多好啊。
大家都不把你当回事,你就可以在暗处慢慢把棋子一颗一颗摆好。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棋盘上的局势已经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周霽听著她说,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他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外人要是听到你这番话,估计要被嚇死。顾家二小姐,长得跟天仙似的。
说话软绵绵的,结果满脑子都是猥琐发育、扮猪吃老虎——你对得起你这张脸吗?”
“我对得起我这颗脑子就行了。”顾云锦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我就是喜欢扮猪吃老虎,你想想看,当你站在明处,所有人都会盯著你、分析你、针对你、防著你。
但当你站在暗处,所有人都觉得你只是一只温顺无害的布偶猫——你就可以慢慢把他们的棋子一个一个吃掉,他们还以为是別人干的。
这种感觉,比直接贏爽多了。”
周霽忽然觉得这世上可能没有人比她更適合“白切黑”这三个字了。
她的白,是精心维护的保护色;
她的黑,是一颗在暗处精密运转的脑子。
她不需要別人的掌声,不需要被认可,她只需要不被注意、不被设防、不被当成威胁。
然后她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做她最擅长的事——在所有人都没看见的时候,把该拿的全部拿走。
“所以你现在的心態是——”
“联姻无所谓,反正有钱开道。你真正想做的,还是猥琐发育,继续在暗处把你的棋盘铺大。”
“差不多。”
“明面上有柏家的资源,暗地里有云鯨的资本——两个赛道同时跑,彼此还可以打掩护。你不觉得这个局很完美吗?”
周霽由衷地感嘆了一句:“如果將来有一天,顾明诚和王漫云知道了云鯨和星耀的真实底细。
再回想你今天说的这番话,他们大概会后悔当年怎么没在你十四岁的时候就把你掐死在摇篮里。”
顾云锦笑了一声,“他们不会后悔的。因为他们不会知道——至少现在不会。”
她看著周霽,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再说了,就算他们知道,又能把我怎么样?
我十四岁被扔出国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想到我还能回来。
我回来了,我二十六岁,手里有很多钱,很多她们不知道的產业,马上还会有柏家的股份和顾家的股份。
他们当年看不起的那个最弱的二小姐,现在站在这里,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有底气。”
后面还会有几章吧,一两章是有的。
本来是准备明天早上发的,无语极了我,啊啊啊啊啊。
明天才会有了,不用等了,明天可能要中午才有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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