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3章 我知道你是陈璀的老板  女继承者的游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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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妇名媛的下午茶聚在半山一栋私人会所里,窗外是无边泳池和修剪成几何形状的园林,窗內是白松露手指三明治和银制三层点心架。
    到场的大约十来个人,都是大海城数得上名號的太太和千金,穿当季新品。
    拎限量款手袋,聊天的话题从慈善拍卖会的拍品一路滑到最近哪个女明星又动了脸。
    顾明月坐在沙发的主位上,穿一件香檳色的真丝衬衫,端著茶杯的姿態优雅得无可挑剔。
    她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在別人说话的时候微微頷首,在需要笑的时候笑得不多不少。
    但她的心思不在这个房间里。
    她在想陈璀。
    她早上出门前刷了一眼手机——《人物深度》周刊的专访预告赫然掛在热搜上,標题是“陈璀:每一种经歷都是礼物,感谢生命中的贵人”。
    她没有点进去看正文,但光是那个標题就已经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贵人,谁是她贵人?
    陈璀这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越甩黏得越紧。
    “顾小姐?”
    一个声音把她拽了回来。
    顾明月抬起眼,发现坐在斜对面的一位面生名媛正微笑著看她。
    那个名媛看起来三十出头,穿一件雾霾蓝的粗花呢外套,珍珠项炼叠戴了两层,气质不俗,但口音带著一点北方的捲舌,不是大海城本地人。
    “不好意思,我刚走神了,”顾明月的笑容在一瞬间重新掛好,“您是?”
    “我姓方,方瑜,从北城来的。我先生最近在大海城有项目,我跟著过来住一阵子。”
    方瑜说话的语气很热络,是那种刚到新地方急於融入社交圈的热情,
    “顾小姐,我其实早就知道你了。”
    顾明月微微偏了一下头,等她的下文。
    这种开场白她听过无数次,通常后面跟著的都是“你是大海城第一名媛”
    “你的穿搭太好看了”之类的恭维,她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夸奖的表情。
    “你是陈璀以前的老板吧?”方瑜笑著说,眼睛亮晶晶的。
    “我最近在追《与璀璨同行》,太好看了!陈璀在里面提到你好几次,说你以前对她特別照顾。
    我就跟我先生说,原来顾小姐不只是自己优秀,还这么愿意提携后辈。”
    空气安静了大概一秒钟。
    那一秒钟里,顾明月感觉自己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像是被速冻的奶油,表面还维持著形状,里面已经硬了。
    她身后的生活助理小林站得笔直,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边缘掐出了白印,连呼吸都屏住了。
    小林在心里替这个叫方瑜的女人捏了一把汗。
    但顾明月的笑容只凝固了那一秒。
    下一秒,她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把涌上喉咙口的噁心和烦躁一併咽了下去。
    她放下杯子,看著方瑜,嘴角的弧度调整到最得体的角度。
    “陈璀啊,”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
    “是个很努力的女孩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为她高兴。”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就说嘛,能跟顾小姐共事的人一定不简单。
    她现在那个节目火得不得了,我在京城的朋友都在看。”
    方瑜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踩了雷,还在热情地往下说。
    “改天顾小姐能不能跟我多聊聊她的事?我特別好奇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好啊。”顾明月笑著答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坐在她右手边的赵太太——赵家的大嫂,一个在豪门圈子里浸淫了二十年的精明女人——不动声色地看了顾明月一眼,然后优雅地转向方瑜,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转移了话题:
    “方太太,你说的那部综艺我也看了,不过我觉得最近更值得聊的是下个月巴塞尔艺术展,听说今年有几件重量级作品。”
    话题被巧妙地引开了。
    太太们开始聊艺术展,聊谁家新收藏了一幅赵无极,聊苏富比春拍的成交价。
    方瑜也跟著大家聊起来,浑然不觉自己刚才差点被划伤。
    顾明月维持著微笑,在適当的时候点头,在好笑的地方轻笑,在一场关於印象派和现代派的爭论中得体地表示“两者各有千秋”。
    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转的全是同一件事——现在连京城来的名媛都知道她了,但不是因为她顾明月是第一名媛,而是因为她是陈璀的“前老板”。
    前老板。这是一个多么荒诞的標籤。
    她顾明月是大海城第一名媛,是顾振兴的掌上明珠,是宏盛集团赵家的二少夫人,她出席任何场合都是最耀眼的那个名字。
    但现在,在一场下午茶会上,一个陌生的女人介绍她的时候,用的头衔是“陈璀以前的老板”。
    她的名字成了另一个名字的附属品。
    聚会结束时,顾明月和每一位太太都周到地道了別,跟方瑜还互换了联繫方式。
    她的笑容一直维持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音玻璃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的那一瞬间。
    她的脸沉了下来。
    “那个方瑜,”她冷冷地开口,“从哪儿冒出来的?”
    小林迅速翻看备忘录:“京城来的,方家的三女儿,先生姓郑,做基建的。
    最近在大海城有一个综合体项目,据说至少要待半年。”
    “半年。”顾明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不说话了。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赵家的別墅在绿树掩映间露出一角白色的屋顶。
    那栋房子是赵家老爷子送给他们夫妻的新婚礼物,市值大概两三个亿。
    顾明月嫁进赵家这些年,在外人看来是完美的——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住最好的房子,开最贵的车,出入任何场合都有人替她开门拉椅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栋大房子大多数时候是空的。
    车子停进车库,她推门进去,穿过玄关,走过客厅。
    客厅的水晶吊灯没开,只有走廊的壁灯亮著几盏,光线昏暗。
    保姆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小声说了一句“太太,晚餐准备好了”,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吃过了。
    事实上她在下午茶会上吃了一肚子精致的点心,现在胃里泛著甜腻的噁心。
    她上楼走到臥室门口,路过丈夫的书房。
    书房门虚掩著,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声。
    赵家二公子今天又不在家——確切地说,这个月他在家吃晚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不是公司有事,就是应酬,就是跟朋友出去。
    至於到底是不是应酬,顾明月懒得去追究。
    结婚第二年她就发现了他手机里那些曖昧的消息,第二天她去买了一只限量款的爱马仕,刷了他的卡,心情好了很多。
    豪门联姻,各取所需。
    她要的是名分和地位,他要的是面子和自由。
    他花天酒地是他的事,只要別闹到檯面上来让两家难看,她没什么不能忍的。
    社交圈里的人看他们,只会看到一对恩爱夫妻,这就够了。
    社交圈幸福,就是真的幸福——这是她从小在顾家长大,耳濡目染二十多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条法则。
    真正的伤口不必给人看,也最好不要给自己看。
    她走进更衣室,把高跟鞋踢掉,赤脚踩在恆温的地板上。
    更衣室的灯自动亮起来,照亮了整面墙的爱马仕——鱷鱼皮的、鸵鸟皮的、限量款的、定製款的,按顏色由浅到深排列,像一家精品店的陈列柜。
    她站在那面墙前面,伸手摸了摸一只雾面鱷鱼皮的birkin,皮质冰凉滑腻,触感完美。
    这只包是她去年生日时自己买的,丈夫甚至不知道她买了这只包,直到帐单寄到家里才想起来补了一句“哦你过生日啊”。
    这张副卡刷多少都行,因为他根本不在意她花了多少。
    这就是赵家二公子。
    他不爱她,但没关係,她也不爱他。
    她站在这座价值三个亿的房子里,拥有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物质,她不快乐又如何?
    快不快乐不重要,贏不贏才重要。
    她走出更衣室,换上真丝睡袍。
    手机屏幕亮了,是微信群里在討论下周三的一个慈善晚宴,几位太太在互相安利当天要穿戴的品牌。
    她翻了几条消息,打字回復了一句“到时候见”,语气周全而得体。
    可贏了陈璀了吗?
    到目前为止,没有。
    她扔出去的所有手段都被对方稳稳接住了,甚至还反弹了回来。
    她查星耀传媒查了这么久,能查到的都是合规合法的运营记录,所有资金往来和合同流程都滴水不漏。
    就好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比她更縝密的人把所有可能被攻击的点都提前堵死了。
    顾明月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花园里被夜灯照亮的那几株玫瑰。
    玫瑰开得正好,红得浓郁,花瓣上沾著傍晚洒水器留下的水珠,在灯光下像碎钻石。
    但玫瑰也是有刺的,她从小就喜欢玫瑰,因为她觉得自己就是玫瑰——所有人都该围著她转,被她的美吸引,同时也要记住她是有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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