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茶盏压剑,亲传道心动摇  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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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无极到破庙外时,夜雨刚落下来。
    雨丝很细。
    打在他本命剑鞘上,一点一点往下滑。他身后跟著两名亲传弟子。再往后,是几个被临时叫来的外门弟子。他们提著灯,灯火被雨压得发黄。破庙门没关。洛清寒坐在瓦罐旁,断剑横在膝前。右手还缠著血布。血布换过新的,却很快又被掌心裂口洇出一点红。
    秦长青坐在破桌后。桌上放著一只缺口茶盏。茶盏上有三道旧裂。苏掌柜在墙角整理药材,听见脚步声,帐笔停在半空。秦长青没有回头。
    “继续分。”
    苏掌柜咬了咬牙,把止血草和苦参分到两个竹筐里。赵无极站在门外,看著这一幕,冷笑一声。
    “倒真像开宗立派了。”
    秦长青抬眼。
    “你来送旧簪?”
    赵无极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他討厌这两个字。从沈清河茶盏裂开的那一刻起,他就討厌。
    “秦长青。”
    他把本命剑连鞘横在身前。
    “明日小比,杨擎自会给她三剑。”
    “但今晚,我要先验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洛清寒身上。
    “若这破庙真养了魔阵,若这废骨真练了邪术,那她就没资格上台。”
    洛清寒慢慢抬眼。赵无极继续道:“伸出右手。”破庙里静了一瞬。苏掌柜看见洛清寒那只手。血布下的指节细得嚇人。那是三日借力养剑后,唯一还能握断剑的手。赵无极道:“我只废她一只手。”
    “若她撑得住,明日照旧上台。”
    “撑不住,也省得青云小比上多一个笑话。”
    洛清寒握住断剑。秦长青却先开口。
    “你要废我弟子的手。”
    赵无极笑了。
    “怎么,心疼?”
    秦长青看著他。
    “用哪只手?”
    赵无极眼神一冷。他右手握上剑柄。
    “这只。”
    山道上传来急促脚步。一盏风灯先出现在雨里。苏明月撑著伞,站在破庙外。她身上的思过崖灰衣还没换,发梢被雨打湿,眼下压著青影。她看见赵无极拔剑,又看见洛清寒膝上的断剑,脚步顿了一下。
    “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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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无极皱眉。
    “苏师姐?”
    苏明月看向秦长青,声音很低。
    “长青,明日就是小比。”
    “无极是青云亲传,又牵著圣地名额。”
    “你若今晚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青云宗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雨水落在伞面上。
    啪嗒。
    啪嗒。
    洛清寒侧过头,看著她。那眼神很安静。秦长青问:“他要废我弟子的手。”
    “你让我给他留脸?”
    苏明月握伞的手一紧。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停了一瞬。这句太熟了。她这三日,说得太多。可她还是说了下去。
    “我是说,你以前不是这么咄咄逼人的人。”
    赵无极笑出声。
    “听见没有?”
    “连苏师姐都知道你变了。”
    秦长青没有看苏明月。他的目光落在赵无极握剑的右手上。
    “拔。”
    赵无极眼中怒意一闪。本命剑出鞘。
    錚。
    剑光在雨夜里亮起。那剑通体青白,剑脊有一道极淡的旧痕。细得连赵无极自己都从未在意过。他一剑斩向洛清寒右手。这一剑只取手腕。剑气未至,洛清寒膝上的断剑先嗡了一声。三日借力养剑后,她能看见这一剑的第一落点。不是她的手。是她手前三寸。
    剑势压在那里,右手才会断。洛清寒抬起断剑。
    她没有挡。
    她把断剑点向自己手前三寸。
    錚。
    赵无极的剑气在半空一偏。
    偏得极小。
    只偏了半寸。可那半寸,正好让剑气擦过她血布,落在瓦罐旁的折断剑尖上。
    叮。
    折断剑尖被震得弹起,落回瓦罐边。藏剑池种子亮了一下。洛清寒闷哼,唇边溢血。但她的右手还在。赵无极袖口一抖。
    “你敢借我的剑气?”
    秦长青端起茶盏。
    “她学得慢。”
    茶盏里的粗茶早凉了。盏沿缺了一角。秦长青指尖在盏沿上一弹。
    篤。
    声音不大。
    却压过檐下雨声。赵无极手中的本命剑,猛地一颤。剑脊上那道极淡的旧痕亮了。
    先是一点。
    然后是一线。从剑格一路亮到剑尖。像一道藏了三年的旧伤,被人重新掀开。赵无极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看见,那道旧痕里浮出极细的剑意。剑意不属於赵无极。
    它很稳。
    很旧。
    像曾经有人在这把剑快要断的时候,一点一点替它补过骨。苏明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认得这道剑意。
    三年前,赵无极第一次在外门试剑台连胜七场,她曾夸过他一句。
    赵师弟剑道勤勉,將来必成青云之光。那时,秦长青站在台下。她没有看他。现在,那把被她夸过的剑,亮出的却是秦长青的旧意。赵无极用力压住剑柄。
    “装神弄鬼!”
    他强行运转灵力。本命剑上的旧痕猛地扩大。
    咔。
    第一声裂响,从剑身中央传出。赵无极喉结滚了一下。秦长青放下茶盏。
    “这把剑。”
    “是我外门时替你修的。”
    雨声像突然变重。破庙外的外门弟子全都僵住。有人下意识看向自己腰间的剑,像第一次想起,外门器房里那些彻夜不灭的灯,原来不只是给亲传擦脸用的。赵无极咬牙。
    “胡说!”
    秦长青看著他。
    “黑石矿脉前一年,你本命剑在试剑台裂过一次。”
    “沈清河让人送到外门器房,说亲传之剑不能让外人知道有损。”
    “我补了三夜。”
    “第三夜,你在內门庆功宴上说,此剑天生通灵,自行復原。”
    赵无极嘴唇动了动。他说不出话。因为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沈清河。
    器房执事。
    还有他自己。那时候,他甚至没有问是谁修的。外门弟子替亲传修剑,本就是他们的福分。秦长青继续道:“你拿它贏的每一场。”
    “贏的不是你。”
    第二声裂响传来。
    咔。
    本命剑从旧痕处裂开。没有断成两截。但裂纹已经清清楚楚。从剑脊一路爬到剑尖。赵无极连退半步。雨水打在他脸上,他第一次没顾得上擦。身后一名亲传弟子忽然跪了下去。不是向赵无极。是朝秦长青。
    “补剑录……”
    那亲传弟子声音发颤。
    “这是外门失传的《补剑录》剑意。”
    赵无极猛地回头。
    “闭嘴!”
    那弟子却像没听见。他额头重重磕进泥水里。
    “秦师兄。”
    “弟子愿弃青云亲传隨侍之位,求入门下。”
    破庙前一片死寂。苏明月撑伞的手抖了一下。赵无极咬得腮边绷起一条硬线。一个亲传隨侍,当著他的面,向秦长青求入门下。这比剑裂更难看。秦长青没有收。他只看那名亲传弟子一眼。
    “回去。”
    “告诉陆玄成、沈清河。”
    “旧簪,牌位,旧名。”
    “三日內送到山下。”
    他停了一下。
    “少一样。”
    “我亲自上山取。”
    赵无极握著裂剑,指节发白。
    他还想动。
    可本命剑又响了一声。这一次,不是裂。
    是哀鸣。
    像一条被人借了太久的命,撑到这里断了气。洛清寒撑著断剑站起来。她右手还在流血。可站得很稳。她看著赵无极手里的裂剑。
    “明日。”
    “杨擎的第一剑,也会这样偏。”
    赵无极抬头,眼神阴冷。
    “你以为你贏了?”
    洛清寒没有回答。秦长青替她答了。
    “她还没上台。”
    “你已经怕了。”
    赵无极胸口一闷。本命剑裂纹再次亮起。他不敢再停。再停下去,这把剑真会断在破庙前。他转身就走。走出十步,脚下一滑,险些踩进泥里。身后的外门弟子没人敢扶。雨越下越密。赵无极带来的人,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苏明月仍站在原地。
    那几盏灯也跟著远了。灯光一晃一晃,把山道上的泥水照得发亮。没人再提验魔阵,也没人再提废右手。
    他们来时说要查邪术,走时只剩剑鞘撞在腿边的乱响。
    她看著秦长青,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看见洛清寒手上的血。她低声道:“她伤得很重。”洛清寒看向她。苏明月这一次没有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把伞往前递了半寸。洛清寒没有接。秦长青也没有接。苏明月的手停在半空。雨水顺著伞骨往下滴,把灰衣洇深。
    秦长青道:“回你的思过崖。”苏明月伞沿垂了下去。秦长青看著她。
    “你今日若真想帮她。”
    “下一次,先问伤势。”
    苏明月握著伞,指节发紧。这一次,她没有辩解。她转身走进雨里。破庙重新安静下来。苏掌柜赶紧拿药。洛清寒坐回瓦罐旁,右手血布被解开时,掌心裂口深得嚇人。秦长青把茶盏重新放回桌上。盏底磕出一声短响。
    篤。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借力养剑:七成。”
    “赵无极本命剑旧功暴露。”
    “阶段清算奖励暂存。”
    “小比后发放。”
    秦长青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洛清寒抬头。
    “师尊。”
    秦长青道:“明日上台。”洛清寒点头。她把断剑横回膝前。断剑缺口处,那道青线比昨夜更亮。庙外山雨未停。山上,青云宗剑碑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像有人在旧石里,敲醒了一个被抹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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