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舟野起身去阳台抽了一支烟。
他菸癮不大,心烦的时候会来上一根。最近抽得稍稍频繁了一些,始作俑者当然就是玻璃门內那位。
他轻嗤了一声,转过身,將手搭在栏杆上。
一支烟抽完,他又在外头散了散味,才推开门回到客厅。
沙发旁,宋清嘉已然歪著头伏在茶几上,睡著了。
徐舟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居然都快凌晨一点了。
他走到女人身边,伸手拨开她脸上那缕碎发,指腹从她颧骨上蹭过去。细腻柔嫩的触感,叫人上癮。
“清嘉?”他轻轻唤她。
没得到回应。
第一天上班就如此高强度,又是动脑,又是动嘴皮子,她確实累惨了。
徐舟野俯下身,將人打横抱起来。
宋清嘉在他怀里动了动,还是没醒,只是在他胸口找了个舒適的位置。嘴唇贴著他的衣领,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一定会帮你造出一辆好车的……”
徐舟野脚步一顿,失笑。
“嗯,我相信你。”
宋清嘉哼唧了一声,似乎是觉得位置不舒服,又往他胸口拱了拱。细肩带隨著她的动作,从肩上滑落,露出一半柔软。
徐舟野伸手拉了拉,指腹不小心触到,像在他指尖点火。
怀中姑娘毫无知觉,只是又嘟囔了一句:“不让他们继续骂你……”
这次更含糊了,字和字黏在一起。徐舟野只听清了“不让”和“你”。
他猜测,是不让他抱?还是不让他怎么?
总归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有自知之明。
宋清嘉的房间布置得倒是温馨,米白色的窗帘,暖黄色的水晶灯。床头柜上,还放著一个小玩偶。
红色的脑袋,蓝色的脸,还顶著六根毛。第一眼看起来有些诡异,第二眼看起来莫名有些可爱。
徐舟野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刚一接触到床面,她便顺势翻了个身,滚到被子旁边,一把抱住,蜷了起来。
睡裙因为她的动作卷了上去,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还有……
黑色的蕾丝底裤。
徐舟野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俯身从她手里解救出被子,展开,將她盖得严严实实。
房间有些热,他扯了扯领口,转身离开。
深夜的气温並不高,他有些口乾舌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灌下去,才堪堪觉得舒服了一些。
喝完,他没急著动,而是靠在餐桌上,想到方才宋清嘉蜷在一起的睡觉姿势。
他曾经从一本心理学书籍中看到过各种睡姿的分析,她那样,是极其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她为什么会缺少安全感?
突然,一片寂静中,窗帘动了一下。
徐舟野的手一顿,脸色警惕起来。窗帘又动了一下,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
他放下杯子,放轻脚步走过去,一把掀开窗帘,对上了一双碧绿的眼睛。
一只金渐层蹲在窗台上,浑身的毛炸著,尾巴粗了一圈,弓著背,冲他哈气。
“你是宋清嘉的猫?”
他觉得好笑,微微俯下身,同它对视。
宋二狗只觉得他在挑衅自己,又哈了一口气,身子伏得更低。
“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徐舟野评价道。
小奶猫长得圆润可爱,哪怕是故作凶狠的哈气,也有一种在卖萌的错觉。又因著是宋清嘉的猫,可爱的程度便又加了一分。
他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它的脑袋。却不想,小猫儿傲娇得很,直接朝他伸了一爪子。
手背一痛,三道血痕。
徐舟野嘶了一声,低头看,血珠正往外渗。看来,是丝毫没对他手下留情。
他轻嘖,快速伸手捏住它的后脖颈,把它从窗台上提了起来。
小猫儿被掐住命门,瞬间老实了,四肢垂下来,尾巴夹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等著他。
“跟你主人一样,”徐舟野把它提到跟前,“张牙舞爪。”
宋二狗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喵呜。”
撒娇的样子,更是像它主人。
徐舟野看了它两秒,把它放了下来。刚落地,它一溜烟钻进沙发底下,只留下一条尾巴尖。
听见他靠近的脚步声,连那撮尾巴尖也不见了。
徐舟野:“……行,我走,行了吧?”
——
宋清嘉被闹钟叫醒。
整个人都在抗拒著起床,可又不得不起。比起早起上班,她寧可晚上加班。
挣扎著坐起身,后知后觉地开始想,她昨儿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宋二狗听见动静跳了上来,竖著尾巴往她身边蹭,不停地“咕嚕”著。
“是你把我弄上床的?”
宋清嘉一把抱住它,提到自己跟前,蹭了蹭它的小鼻子,语气无赖。
宋二狗没法为自己辩解。
宋清嘉嘆了口气:“好吧,不是你,看起来只能是他了。”
她快速洗漱完毕,简单上了个打底,就拎著电脑包出门。
刚出来,对面的门也开了。
徐舟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电梯走。
他昨儿回去以后想了半宿,觉得自己的行为太掉价了,一点也不像他京城徐少的风格。
普通同事而已,哪有上赶著给人家送饭,还给人家哄睡的?
不像话!
就算要说话,也得是她主动来跟他说。
宋清嘉有些莫名,这狗男人一晚上过后又在发什么疯?又要开始跟她装陌生人了?
不过,他要装,她就奉陪。
电梯门开,两人並排走进去。
气氛有些诡异。
徐舟野从镜面的墙壁中,一直在看她明艷美丽的脸。到了三层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昨晚的事,不准备感谢一下我吗?”
宋清嘉:“……?”
“我给你提供了那么多有用的信息,对你的前翼设计没帮助?”
宋清嘉:“……哦,那谢谢。”
徐舟野:“只是口头感谢?诚意不太足吧?”
宋清嘉翻了个白眼,偏过头看著他,嘴角一勾:“哦,那我收回对你的道谢。”
电梯门適时打开,她大步走出去。
徐舟野:“?”
不能跟女人动气。
他深呼了一口气,追上去,在她面上把手一伸:“你家猫把我挠伤了,说吧,怎么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