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温之余”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凝固的笑容彻底扭曲,化作一声尖锐刺耳的嗤笑。
他猛地扣住了斯內普的下巴,將他拉得更近,粉眸向下死死锁住斯內普的眼睛。
“你用什么救我?嗯?”
“温之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气息灼热地喷在斯內普的脸上。
“用你这副被我捏在手里的狼狈样子?用你那些对我毫无用处的破烂魔药?”
“还是用你那个躺在泥里,只剩一口气的宝贝疙瘩?!”
他猛地看向地上气息奄奄的温之余,扣住斯內普下巴的指尖再度用力。
“西弗勒斯·斯內普,看看你自己!看看他!”
“温之余”似乎被激怒了,斯內普感觉自己的下巴几乎就要脱臼,疼得发胀。
可对方还在继续说,“你们现在都是我的掌中之物,我想捏死谁就捏死谁!”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救』我?你有什么能耐『救』我?!”
下頜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剧痛让斯內普眼前阵阵发黑。
“……温洛,”他疼得皱眉,破碎的从嘴里吐出一个字“疼……”
闻言,“温之余”脸上的表情顿住。
愤怒也瞬间被近乎空白的惊愕和慌乱所取代。
他鬆了手,撑著身子往后跪著退了两步。
这个力道松得太急,甚至带得他自己的手臂都向后晃了一下。
斯內普被突然释放,身体惯性的往前扑了一下,然后被他自己用手撑住,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嘴巴。
“我……”
似乎被自己的举动所嚇到,反应过来的“温之余”想说点什么缓解尷尬。
顺便也重新找回自己的场子。
可跪在身后,看著面前的男人皱著眉猛揉下巴,一股陌生的情绪覆盖了他。
“温之余”说不出话来。
不仅说不出话来,他甚至还有些慌乱。
见状,斯內普捂著嘴的手指之下,嘴角微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被更真实的痛楚所取代。
果然。
他成功了。
虽然代价是差点被捏碎下巴,但刚才那一声带著痛楚的“疼”,以及顺势流露出的脆弱姿態,果然奏效了。
这个怪物,无论他模仿得多么惟妙惟肖,无论他展现出多么病態的独占欲和掌控力。
其行为的底层逻辑,似乎依然牢固地建立在“温之余”这个核心之上。
而真正的温之余,即使在最偏执和愤怒的时候,也绝不会真的忍心对他造成伤害,更无法忍受看到他流露出真实的痛苦。
所以,只要这个底层代码还在。
他斯內普,就永远能掌握住主动权。
而这或许,也正是唯一能用来牵制他,甚至反过来利用他的突破口。
……
这样想著,斯內普原本还有些紧张和愤怒的情绪,却突然的多出来一抹苦涩。
看吧,斯內普。
心底有个声音,冰冷地响起,带著嘲弄和细细密密的疼。
你看到了吗?
即使是一个扭曲病態,以伤害和取代为目的的模仿体。
都知道温之余爱他。
因为温之余爱他,所以连模仿体都会因为那一声“疼”而力量溃散,方寸大乱。
因为温之余爱他,所以连模仿体会因为他流露出痛苦而鬆开钳制,露出近乎“懊悔”的破绽。
只是,这认知带来的不是温暖,不是感动。
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苦涩,混杂著尖锐的自嘲,瞬间淹没了斯內普。
他想起了刚才温之余回来之前,想起了自己的踌躇,想起了那只鹿。
想起了他去用一个魔法,来验证自己的心。
魔法给出的结果很差,差到他无法接受。
可当时他居然真的怀疑了,真的以为自己那么冷血,真的以为自己对温之余……
呵……
斯內普笑了,下鄂的疼痛被缓解,但已然无法和心疼做出对比。
他深吸了口气,弯下腰,用尽全身所剩不多的力气,將靠在自己腿上的温之余抱住。
男人的身体冰冷而沉重,头颅无力地垂落在他臂弯,长发散开,沾满了泥泞。
斯內普低头在那张眼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起身,当著“温之余”的面开始往禁林外走。
“温之余”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拉住他。
“回去吧,”黑袍从手中划过,斯內普头也不回的往前离去,“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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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
开了门的美杜莎迅速溜走了,阴冷潮湿的魔药味將地窖浸染。
翻倒的椅子,散落的羊皮纸,还有墙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凹陷,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的风暴。
斯內普抱著温之余,径直穿过凌乱的客厅,走向內室的私人浴室。
他的步伐很稳,仿佛怀中抱著的不是生死未卜的恋人,而是一件需要谨慎处理的珍贵材料。
身后,“温之余”影子般的跟著,保持著几步的距离。
他目光打量著这个属於“西弗勒斯”的私密空间,眼中的情绪复杂难明。
好奇,审视,嫉妒,以及一种近乎本能想要侵入和占据的欲望。
斯內普踢开浴室虚掩的门。
里面比他离开时更乱了一些,但大体还算整洁。
他將温之余小心翼翼地放在铺著厚绒地毯的地面上,避免冰冷的瓷砖直接接触他失温的身体。
然后,他走到浴缸旁,拧开水龙头。
热水哗哗流出,很快蒸腾起白色的雾气,模糊了镜面,也稍微驱散了地窖惯有的阴寒。
而做这一切的时候,斯內普背对著门口,开始解开自己那沾满血污泥泞的黑袍扣。
他將动作进行得不紧不慢,仿佛身后那个虎视眈眈的“观眾”並不存在。
“温之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粉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斯內普的动作,以及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正品”。
他没有说话,但存在感极强,像是一个怨灵。
浴室里,斯內普脱掉脏污的外袍,扔在一边,里面贴身的衣物也沾满了血污。
他先是走到浴缸边试了试水温,然后才转身,走回温之余身边。
隨即,“温之余”看著他开始解“正品”身上那件早被血浸透的风衣。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儘量避免牵动可能的伤口。
只是,隨著衣物剥离,更多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斯內普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继续著手上的工作,將温之余身上剩余的衣物碎片一点点剥离。
“温之余”的呼吸加重了些。
他看著斯內普耐心地处理著另一个“自己”的伤口和身体,目光深处,嫉妒和某种更加阴暗的情绪翻涌。
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
斯內普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淡淡地开口:
“如果你想看,就安静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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