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手指哆嗦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个装著珍贵凤凰眼泪的水晶小瓶。
他好不容易用牙齿咬开瓶塞,俯身用另一只手试图再次去撬开温之余紧抿的唇。
“喝一点……就一点……”
得益於温之余总是在他面前受伤这个经验,斯內普在最初的慌乱过后,迅速开始为自己调整状態。
他伸手將温之余的头部托起,將手中的瓶子对准唇角,打算一点一点的灌进去。
可下一刻,他的手腕猛的被从后抓住,巨大的力道让斯內普关节一痛。
手中失力,珍贵的魔药洒了地上的温之余满脸,就连瓶子也砸在了对方的鼻子上。
黏腻冰凉的液体顺著温之余惨白的皮肤滑落,流进紧闭的眼瞼,浸湿了凌乱的黑髮。
有几滴溅入他微张的嘴角,却也只是徒劳地混著血水流出来。
“!!!”
斯內普的嘶吼卡在喉咙里,手腕处传来的剧痛和眼前这浪费了所有救命药剂的景象,让他目眥欲裂。
他猛地回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粉色眼眸。
“温之余”不知何时已紧紧贴在他身后,几乎是拥著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
而那张与温之余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粉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被药液浇了一脸男人,瞳孔深处翻涌著近乎令人毛骨悚然的嫉妒和暴戾。
隨后,斯內普感受到那抓著他手腕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肉。
“管他做什么,”“温之余”的声音贴著斯內普的耳廓响起,“让他死了多好。”
“他只会让你难过,让你失控,让你变得这么……狼狈。”
粉眸的眼睛微微转动,扫过斯內普沾满血污泥泞的黑袍,和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你忘了他做过什么吗?教授。”
“温之余”说著,一边制止著斯內普的动作,一边伸手將他另一边的手臂也扣住。
“仗著你对他的一点特別,就肆无忌惮,”“温之余说”“他在骗你,你是知道的。”
“他根本不懂你,教授,” “温之余”嘆息般地说道,“让他消失吧,好吗?”
说到这里,“温之余”故意放软了语气。
“杀了他,我留下陪你。”
“你想要什么样的『温之余』,我都可以变给你。”
他的声音甜腻得几乎滴出蜜来,粉眸里的扭曲几乎要溢出来。
“温柔的,安静的,顺从的,永远只看著你一个人的……”
“西弗~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可以让他彻底消失,然后,我会成为你唯一的『温之余』。”
闻言,斯內普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双臂反剪,动弹不得。
地上甜腥气包裹著他,恶毒的话语和虚假的柔情如同毒液,侵蚀著他的听觉和神经。
斯內普能感觉到身后这具身体的兴奋颤抖,那是一种近乎癲狂的激动。
而怀中的温之余,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心口那点微弱的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斯內普无数次说服自己冷静。
无论是正牌还是冒牌货,温之余的力气都一如既往的恐怖。
斯內普挣扎了好几次,次次失败,甚至还被压得更紧。
被压制的感觉很不好,斯內普几乎想用恶咒直接解决掉对方。
可是……
他想起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温之余的长鞭抽在这怪物身上,伤口却出现在温之余自己身上。
按照魔药大师的经验来看,那绝非简单的幻术或诅咒,恐怕更像一种联结。
伤害转移。
如果他此刻对身后的怪物出手,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
造成的伤害,会不会也像那鞭子一样,被转移到温之余身上?
以温之余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態。
哪怕只是一道最轻微的切割咒,恐怕也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夺走他残存的生命。
他不敢赌。
他承担不起误杀的后果。
这个念头下来,斯內普蓄势待发的魔力不得不强行散去,让他紧绷的身体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
身后“温之余”似乎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涌起又强行压下的魔力波动。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得意。
“怎么了,西弗勒斯?” 他將嘴唇贴在斯內普的后颈,冰冷的触感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想反抗?想杀了我?”
“可惜啊,你不敢,对不对?”
“你怕伤到他。” “温之余”的视线越过斯內普的肩膀,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身上。
“所以哪怕他只剩一口气了,你还是捨不得。”
“哪怕我这样对你,你也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
说完他发出一声嘆息,仿佛在品味斯內普的无力。
“你看,这就是弱点,”他说著,表情也开始冷了下来,“让你这么狼狈。”
……
这句话过后,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斯內普没有回话,“温之余”也没有催促。
他的耐心一向很好。
直到感觉双臂开始麻木,斯內普这才强忍著怒意闭了闭眼睛。
“……好。”
斯內普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音节,重新睁开眼睛。
不过他没有看身后的人,目光反而依旧死死锁在怀中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这个顺从的回应,让“温之余”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环抱的手臂鬆开了些许,似乎有些意外於这突如其来的“屈服”。
但隨即,那双粉眸中立刻掠过更扭曲的兴奋。
“真乖。” 他满意地嘆息,鬆开了一只扣著斯內普手臂的束缚。
他抬手,用手指抚过斯內普紧绷的下頜,“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省得……”
“你想要什么。” 斯內普打断了他,“除了他的命,其他的,我可以给你。”
闻言,“温之余”脸上的笑容凝固。
“西弗勒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在和我谈条件?”
斯內普摇头,“不,我在救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