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街的石板路两边掛著一排排灯笼，行人三三两两，清一色穿著浴衣，木屐踩在石板上咔噠咔噠响。
    春日夏野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看地图，最终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名叫汤乃屋的温泉屋前。
    门面不大，推开布帘进去就是前台，那里站著一对外国夫妻，金髮碧眼，嗓门很大疯狂飆著法克，正和老板娘吵著什么。
    壮汉老板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春日夏野听了几句，大概明白了。
    这对夫妻在大池里洁身，把沐浴露弄到池子里，被其他客人投诉了，老板娘让他们出去，外国夫妻搬出那套民主法则，谁也不让谁。
    外国夫妻还在吵，但壮汉老板已经不耐烦了，一手一个，拎小鸡般拎了出去，嘴里还在法克法克。
    老板娘长舒一口气，换上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春日夏野点了点头，报出神秘数字。
    老板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看他，指了指身后：“五个人，两个温泉池，够吗？”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愣了一下。
    箱根的温泉非常受欢迎，每次节假日都要提前预约。
    他订的时候是黄金周之前，当时確认去旅游的只有四个人，他和莉娜，梨花，还有琉璃子。
    分配方案也很简单，他和莉娜泡一个，梨花和琉璃子泡一个，两个温泉池刚刚好。
    现在多了花铃姐姐，从四个人变成五个人。
    “现在还有池子空著的吗？”
    “实在是抱歉...目前只有大池...”
    听到老板娘这话，春日夏野顿感头疼，所谓大池就是混浴，几乎没有女人愿意去大池，因为里面全是大叔。
    他大脑飞快运转。
    琉璃子和莉娜算是一家人，泡一个池子没问题，那梨花和花铃姐姐泡一个池子，这才是最优解。
    他刚要开口，余光瞥到旁边。
    望月思梨花安安静静看著他，琉璃眼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能让春日夏野感觉舌头被人捏住。
    让他舌头一转，直接开口：“莉娜和梨花跟我一个池子，花铃姐和老妹一个池子，怎么样？”
    说完就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改了。
    南宫莉娜沉默了几秒，掐了下他的腰，把头扭到一旁：“你决定就好。”
    望月思梨花看著两人，低头看著地上的影子，用脚轻轻踩了下。
    小鸟游花铃跟琉璃子没什么反应，已经接受了这个方案。
    老板娘递来两个木头號牌，上面刻著数字，春日夏野接过来，一个自己拿著，一个递了出去。
    根据號牌上的数字，温泉在最里面，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竹篱笆，篱笆后面隔著一间间小院子。
    两个池子是紧挨著的，隨时可以互相照应，中间隔著一道高高的竹墙，四米左右，一般人爬不了那么高。
    泡温泉之前要先洁身，这是规矩，不能把脏东西带进池子里，南宫莉娜先进去洁身，出来时已经裹上浴巾，长髮披肩。
    望月思梨花第二个走进去。
    春日夏野听著里面的水声，扫了一眼旁边，皱眉提醒一句：“莉娜，把头髮盘起来。”
    南宫莉娜十指交叉，扭扭捏捏：“...梨...梨花在呢...”
    春日夏野没忍住翻起了白眼：“你又乱想什么了？泡温泉要把头髮盘起来，不能让一根头髮掉进温泉，这是规矩。”
    “你拿日本的规矩来管我大韩民国的公民？”
    南宫莉娜也翻起了白眼，长发一甩，哼了一声，扑通一声跳进池子里，水溅到春日夏野的裤脚上。
    他拳头一下就攥了起来。
    过了一会，望月思梨花洁身完，黑长髮盘起，走向池子，轻轻坐了下去，发出满意的轻哼声。
    春日夏野走去洁身，洁身的时候他故意洗得很慢，搓了一遍又一遍，把时间拖到梨花离开。
    他裹上浴巾走出来，池子那边白茫茫一片，只能隱约看到两道曼妙身影，静静立在中央。
    梨花...还没走...他强装镇静走到池边。
    试探性把脚伸进去，確认水温合適后，慢慢坐进温泉里面，水没到胸口，眼前除了热气还是热气。
    春日夏野背靠池壁，放鬆下来，手肘自然放在身体两侧。
    肘到了什么。
    他立刻缩回手，不敢开口说抱歉。
    春日夏野把双手放在大腿上，觉得池子太小了，明明订的时候特意选了最大的。
    这时，风从竹篱笆上吹了过来，热气被吹散了一些。
    看清一切后，春日夏野更加不敢动了。
    左边坐著南宫莉娜，长发浸在水里，双肩圆润，锁骨半淹在水里，下面完全被水淹没，曲线很深，收进去又放出来。
    右边坐著望月思梨花，黑长髮盘起，肩膀很窄很瘦，水漫到胸口，看不到下面，只能依稀看出有料，腰身收得很紧。
    两个人的脸颊都红扑扑的，都看了过来。
    春日夏野移开视线，眼角跳个不停。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风只吹了一阵，热气重新瀰漫过来，把池子罩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彼此。
    春日夏野鬆了口气，儘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减少接触面积，尤其是右边的。
    水里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
    是脚踝，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他没动。
    又碰了一下，这次更轻，足尖蹭过小腿，滑滑的，像鱼。
    他还是没动。
    第三下，足趾在他脚背上点了一下，又缩回去，像在试探。
    雾太浓了，看不清是谁。
    左边是莉娜，右边是梨花，都有可能。
    那只脚又伸过来了，蹭著他的小腿，一下一下，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
    痒。
    春日夏野的脚趾紧紧蜷在一起，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雾里有人笑了。
    听不出是谁笑了。
    但他还是不敢动。
    泡了很久，头开始发晕。
    望月思梨花站起来，水从背上流下来，哗啦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裹上浴巾就走。
    春日夏野终於长出一口气，看著门口方向，心里乱糟糟的。
    不知道是谁那么大胆，是梨花还是莉娜？
    他扶著池壁站起来，正准备跨出去，发现莉娜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莉娜？莉娜？”蹲下推了推她的肩膀。
    没反应。
    春日夏野又推了推，少女晃了一下，小鹿眼半睁半闭，里面全是星星，转个不停。
    泡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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