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2章 家父朱棣,你们不能抢我怪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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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茹河口,风急浪高。
    盛元商行的三艘先锋木船排成品字形,船首劈开翻滚的水浪。苏掌柜双脚钉在顛簸的甲板上,左手抓紧横向缆绳,右手提著开山刀。前方百步之外,横亘著成年人手臂粗的铁索。这道锁江防线,封死了里斯本內港的通道。
    “別减速!撞过去!”苏掌柜嗓门嘶哑。
    舵手双手死扣舵盘,方向不改。两名光膀子的伙计抬起特製火药包,引信点燃,手臂发力,重重拋向前方铁索。
    船头加装的水门汀撞角狠狠砸在铁索上。火药包隨即起爆。水柱冲天而起。铁索当场断成两截,砸入汹涌的江水。防线洞开。
    水雾散去。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没有金银铺地,没有待宰的羔羊。特茹河口宽阔的水面上,三百艘西洋风帆战舰列阵横陈。船体高大,十字旗在风中翻滚。青铜炮管探出炮窗,黑洞洞的枪炮口直指入口。欧洲联合舰队主力早已等候多时。
    西洋旗舰艉楼。指挥官阿方索举著单筒望远镜。闯入视线的东方战船,船体残破,船帆打满补丁。没有统一阵型,几百艘船挤在河口,杂乱无章。
    阿方索放下望远镜,仰面大笑。
    “一群送死的虫子。用这些破木板就想挑战舰队?”阿方索抽出指挥刀,劈向前方,“全排炮火!开火!”
    侧舷火光喷吐。硝烟遮蔽江面。几百发实心铁弹呼啸砸落。
    聚海商行的两艘船被当场击中。船桅拦腰折断,木片四下飞溅。海水顺著破洞倒灌。数十名伙计惨叫跌落江中。江水泛起大片刺眼的红。
    同行的商船非但没有规避,反而全数升满主帆。
    吴掌柜站在船头。他无视落水的伙计,也无视那些砸穿甲板的铁弹。他的视线全在那些高耸的西洋战舰上。
    “弟兄们!”吴掌柜眼睛布满红血丝,大刀重重剁在木製护栏上,“看到没有!那是移动的金库!那船板上钉的全是银子!”
    他转头衝著底舱咆哮:“把撞角装上!火药桶全搬到船头!不接舷,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商贾的狂热彻底点燃了整支民间舰队。他们背负著每天两千两的天价债务,退一步全家上吊,进两步升官发財。没有阵型,不讲战术。上百艘商船脱离大队,顶著西洋排炮,直线衝刺。
    铁弹砸穿甲板。伙计倒下。活著的人不看尸体,拼命踩动底舱人力踏板。船速极快,江面拉出长长的白浪。两名伙计拿著粗麻绳,把短柄杀猪刀死死绑在手腕上。他们嘴里咬著黑麵饼,双眼冒著绿光。
    后方十里外。大明主力宝船稳步推进。
    朱高燧踩在船首的黄铜撞角上。他看著前方商帮舰队抢先接敌,急得原地跳脚。
    “我草!尼玛!”朱高燧一把扯下精钢头盔,用力砸在甲板上。他推开挡路的亲卫,抢过一个铁皮传声筒。
    “你们这帮要钱不要命的杂碎!给老子留点!”朱高燧对著传声筒破口大骂,口水喷溅,“老子是亲王!家父朱棣啊!让开让开!那是老子的怪!那是老子的金子!我的!全是我的!”
    他用力拍打船帮。那帮奸商抢怪的速度太快,他连个红毛鬼的影子都没摸著。
    海风把他的声音吹散。商帮舰队充耳不闻。距离不断拉近。
    中军旗舰。范统坐在太师椅上。他將手里的西瓜皮扔进木桶。
    “这帮子要钱不要命的玩意。”范统站起身,拍掉肚子上的瓜子壳,“冲得太猛,跟水师主力脱节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徐辉祖按刀而立。
    “大舅哥,红毛鬼战船数量不少。不能让商船全死光,那都是欠本公银子的债主。”范统手指敲击桌面,下达指令,“传令。赵王所部,恶魔新军,全速顶上去。真理三號改进型重炮,换开花弹。跨射支援。给那帮奸商开路!”
    徐辉祖点头。令旗挥动。
    五十艘主力宝船底舱明轮全速转动。速度陡增。庞大的钢铁巨舰破浪前行。重炮炮管抬高,瞄准西洋舰队后方。
    最前线。西洋排炮处於装填间隙。
    一艘船头起火的商船,借著风势,硬生生撞入西洋旗舰的侧舷。木板挤压碎裂的声音极为刺耳。两船卡死。
    西洋火枪手衝上甲板,排枪齐射。商船甲板上的伙计倒下一片。
    硝烟中。一名满脸黑灰的商行伙计从尸堆里爬出。他左腿折断,拖著身子往前挪动。
    他右手举著一根冒火星的火把。身前是三桶从底舱搬出来的黑火药。
    伙计抬起头,看著上方持枪的西洋士兵。他裂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面容癲狂。
    “死吧红毛鬼!!”
    火把重重按下。
    火药桶被引燃。
    爆炸把两艘船的接合部撕成齏粉。滚烫的碎木板翻飞。西洋旗舰侧舷炸出一个能钻进四头牛的大窟窿。大量的水灌入底舱。旗舰剧烈倾斜。
    甲板上的西洋火枪手被气浪掀飞七八个,栽进翻涌的河水。几名军官抓著断裂的帆索掛在半空,无辜吊著晃荡。
    阿方索在艉楼摔了个跟头。他连滚带爬扶住船舷女墙,满脸不可理喻地望著那艘已经碎成渣的商船残骸。
    那根本不是什么战术——那就是一个將死之人抱著火药桶往他脸上糊。
    “疯子……全是疯子!”阿方索嘴角抽搐。
    他没时间多想。第二艘、第三艘商船紧跟著撞了上来。
    苏掌柜的座船冲在第二排。他的船没有撞角,船头掛了一块从圣文森特角堡垒墙上撬下来的铁门板。铁门板上还残留著葡萄牙皇家的鳶尾花纹章,此刻正撞向一艘西洋三桅战舰。
    “轰!”
    船头铁板硬生生嵌进西洋船的炮甲板。两船卡死。
    苏掌柜拔出开山刀,踩著铁板就往上爬。身后十二个伙计跟著翻了过去。他们手里的傢伙五花八门:杀猪刀、柴刀、铁锹、甚至还有一把做帐用的算盘——铁珠子全卸了,只剩硬木框架,抡起来砸人脑袋嘎嘣脆。
    西洋水手端起火枪射击。铅弹打在苏掌柜肩头,血肉翻开。他身子一晃,牙齿咬住舌尖,闷哼一声,开山刀横扫,將最近的火枪手从左肩劈到右腰。
    “老子欠了这么多钱!”苏掌柜一边砍人一边大喊,“不把你们扒乾净,老子连棺材本都没有!”
    同一时刻。特茹河口中段水面上,吴掌柜的船队遭遇更大麻烦。
    三艘西洋战舰形成交叉火力,把他的四条商船堵在三角射界里。炮弹雨点一样砸落。一艘广船被击中弹药舱,殉爆的火球冲天而起,木板碎片裹著青花瓷片飞出几十丈远。
    吴掌柜看著那些碎瓷片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心滴血。
    那是他从应天府进的上等官窑。
    “该死的红毛鬼!老子的瓷器!”吴掌柜跳脚大骂,抄起船舵旁的备用铁链,一头拴在自己腰上,一头甩向最近的西洋战舰船帮。铁链勾住木雕船首,他双臂发力,硬生生盪了过去。
    落在敌船甲板上,砸倒两名水手。
    吴掌柜拔出短柄铁锤,见人就锤。脑壳碎裂的闷响此起彼伏。
    后方。朱高燧的座船终於插进战场边缘。
    “放我过去!”朱高燧挥著百炼钢刀,衝著前面挡路的三艘商船破口大骂,“你们这帮杂碎再抢老子的人头,回去告你们偷税漏税!”
    没人搭理他。商帮伙计们耳朵里只装得下金幣碰撞的声音。
    徐辉祖的令旗在后方升起。
    五十艘主力宝船完成阵型展开。侧舷炮窗翻起。两百门真理三號改进型重炮的黑洞洞炮口,齐刷刷对准西洋舰队后方那些还未接战的战舰。
    “装填开花弹。仰角三分。跨射。”徐辉祖的命令简短乾脆。
    炮手塞入掺钨开花弹。东瀛生胶垫圈密封炮膛。引信点燃。
    大地在颤抖。
    两百门重炮同时喷吐火舌。天空中划过密集的黑色弹道。八百步外,开花弹在西洋舰队上空凌空炸裂。
    高温铸铁破片呈扇面倾泻而下。
    第一轮齐射,三艘盖伦帆船的甲板被铁片覆盖。帆索切断。主桅倒塌。正在装填火药的炮手被破片割去半截身子,火药桶殉爆,连环炸开。
    第二轮齐射。实心掺钨铁弹换上。四十斤重的铁疙瘩砸穿西洋战舰的侧舷,从左到右贯穿船体,带走一串血肉。
    阿方索站在倾斜的旗舰上,身边只剩十几个活人。他望向河口方向。商船的疯狂衝锋从正面撕碎了他的前锋。大明重炮从后方摧毁了他的预备队。
    他的舰队,正在被两把钳子碾碎。
    “撤……撤入內港!”阿方索声音沙哑。
    残存的西洋战舰丟下正在接舷的同伴,掉头往里斯本內港逃窜。可惜江面太窄,船身太大,转向笨重。三分之一的船在调头时互相碰撞卡死。
    商帮伙计们看见逃跑的西洋船,反应比训练有素的军队还快。
    “別让他们跑了!船上有金子!”
    十几艘小舢板从四面八方扑上去。伙计们攀著绳索、踩著锚链往上爬。西洋水手从船舷往下浇滚油。一名伙计被热油淋了满头,皮肉翻卷,他惨叫一声,单手死扣住炮窗边缘,另一只手把杀猪刀捅进了倒油者的肋骨。
    两人一起摔落江中。
    后面的伙计踩著他的肩膀继续往上爬。
    旗舰艉楼。范统放下千里镜。
    他看著那些光膀子的江南商人像蚂蚁啃骨头一样,一层一层地剥掉西洋战舰的抵抗,嘴角微微牵动。
    “传令。”范统拿起铁算盘,拨了一颗珠子,“郑和水师绕到里斯本港口西侧封锁退路。赵王所部推进至內港入口。恶魔新军准备登陆。”
    他转头看向徐辉祖。
    “大舅哥,该咱们上了。”
    徐辉祖拔出天子剑。剑身在阳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芒。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向旗手打了一个手势。
    赤底金龙旗升至主桅最高处。
    五十艘大明主力宝船全速碾过满是残骸的河面,直插里斯本內港。真理三號重炮开始逐一点名那些试图逃窜的西洋残舰。每一轮齐射,都有一艘西洋战舰折断脊樑,沉入特茹河。
    朱高燧终於找到一艘落单的西洋小船。他大吼一声跳了过去,钢刀劈翻三名水手,一脚踹开船长室的门,衝进去翻箱倒柜。
    搜出一个铁皮小匣子。打开。
    里面装著二十枚成色极差的铜幣和一封情书。
    “就这?”朱高燧將匣子摔在地上,仰天长啸,“老子一门真理三號三万两白银,就换了二十个铜板?!”
    远处,苏掌柜扛著一只装满银质餐具的麻袋从敌船上跳下来。经过朱高燧时,还衝他竖了个大拇指。
    “殿下,动作快点啊!好东西都在大船上呢!”
    朱高燧气得把钢头盔又摘下来摔了一次。
    炮火声渐渐稀疏。特茹河口的水面被残骸和鲜血铺满。三百艘西洋战舰,沉了一半,投降三成,逃进內港的不足二十艘。
    大明舰队碾过这片废墟,逼向里斯本城。
    范统站起身,望著前方那座欧洲古都的轮廓线。尖顶教堂、大理石宫殿、镀金穹顶,在夕阳下泛著温暖的光。
    他从袖袋里掏出那沓欠条,翻了翻,数了数。
    “还才像点样吗!过后你们就是纯赚了,哈哈哈哈哈。”范统將欠条塞回去,转身走向船舷。
    里斯本的城墙上,葡萄牙守军看著那支杀穿了整个舰队的东方船队,缓缓驶入內港。
    那些船的甲板上,站满了提著各式刀具、浑身浴血、双眼冒绿光的东方人。
    他们不像军队。
    他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欠了一屁股债的、饿疯了的野狗。
    城墙上,一名年轻的葡萄牙士兵扔掉火枪,转身就跑。
    他身后,越来越多的守军开始后退。
    范统的声音从旗舰传出。
    “全军登陆。目標,里斯本王宫。”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地砖也別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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