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把江城拽到孟子仪面前，一副热心肠同事帮忙对接工作的架势。
    江城和孟子仪面对面站著，四目相对。
    孟子仪的嘴角还维持著礼貌的微笑，但她的脚趾已经在鞋子里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
    她能感觉到白露的目光在自己和江城之间来回扫，那是一种纯粹热情的、毫无机心的目光。
    但越是这样，她越心虚，总感觉下一秒两个人就要被当场揭穿。
    沉默了几秒。
    “这样啊！”
    江城开口了，语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甚至还有一丝勉强，好像接下了一个难度很大的任务。
    “行吧，我找机会和孟姐私下里多沟通沟通，多排练几次，省得耽误剧组的进度。”
    说得一本正经，好像真的是为了工作。
    白露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是我认识的江狗，总能体谅到別人。”
    孟子仪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腰间系带的流苏，不敢看白露的脸。
    她已经听出了江城的话外音。
    私下里多沟通沟通？
    这傢伙又要找藉口来欺负她了。
    而且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那么正经，正经得让她想踢他一脚但又找不到理由。
    “江总！小田给你匯报喜讯呢！”
    张小雨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层微妙的氛围。
    她举著手机快步走过来，屏幕上是田曦微的视频通话画面。
    江城接过手机，视频那头的田曦微正坐在一辆商务车里，背景是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
    她穿著《如此可爱的我》的宣传服，脸上的妆还没卸，眼睛亮得像天空中的星星，笑得合不拢嘴。
    “老板！首播热度破五千五了！导演说按这个趋势，今晚肯定能破六千！”
    田曦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又脆又甜，带著一股子新人特有的兴奋劲儿。
    她把手机转向旁边的李明的和猫的树导演，两个人也挤进了画面里，对著镜头比大拇指。
    “可以啊！”
    江城也笑了，“没想到小田初次担任女主，就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
    这话一出，旁边的白露和孟子仪都看了过来。
    孙浩也从分镜本上抬起了头。
    首播一小时破五千热度，对於一部没有顶流加持的小成本网剧来说，確实是不错的成绩。
    田曦微签进蜜城影视还不到两个月，除了庆余年战豆豆的定妆海报和上一期嚮往的出场镜头之外，几乎没有別的曝光。
    纯新人，小成本，能拿到这个数据，已经超出预期了。
    视频里的田曦微昂首挺胸，底气明显比在房车里被江城坑的时候足了十倍：“都是老板照顾，不然不会有这样的成绩。”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当初江城大手一挥给她那个借钱拍戏的小剧组投了五百万，还把锦绣南歌的角色退了，她心里其实是打过鼓的。
    大製作的配角不要，反而去演小成本的主角，这笔帐怎么算都像是亏的。
    她甚至偷偷想过，是不是老板有钱没处花。
    但今天首播的数据出来后，她服了。
    不光是数据，弹幕和评论她一条条翻了过去，观眾对她的评价出奇地好。
    有人说她甜得不像演的，有人说她的少女感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还有人专门跑到蜜城影视的官微下面留言，说你们家这个新人签得太值了。
    “跟猫导说一声，到时候我去参加你们的庆功宴。”
    江城说。
    “好的江总！”
    田曦微的眼睛更亮了，旁边的猫的树导演直接把脸凑进画面里，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江总！太感谢了！没有你的投资和宣发渠道，我们这剧可能连上线都困难！”
    “客气了，你们拍得好，我只是顺水推舟。”
    江城掛掉电话，把手机还给张小雨。
    孙浩靠在监视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盯著江城看了好一会儿，表情复杂得像是在解一道高数题。
    他是亲眼看著田曦微进组的，一个新人，第一部主演的剧就有这个热度，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江总。”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的探究。
    “难道你真的是影视圈財神爷附体？这都能看出来哪部剧会火？”
    这话不是调侃。
    影视行业投资是个烧钱的事，多少投资人砸进去连水花都听不见一声，多少大公司血本无归，圈里人早就习惯了“十投九亏”的常態。
    但蜜城影视成立至今，投资的几部剧全部赚钱，无一失手。
    这就很离谱了。一部两部是运气，三部四部就只能是眼光了。
    “孙导，我可是砸了五百万真金白银进去的。”
    江城靠在道具箱上，长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
    “宣发渠道、平台对接、各种资源就不说了，前前后后加起来不下八九百万。你们只看到我开路虎，没看到我背后的心酸啊。”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真的在为那八九百万心疼。
    江城眉头微蹙，语气低沉，甚至还配合著揉了一下胸口。
    孙浩愣住了，张力也愣住了。
    两个导演对视一眼，忽然觉得好像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投资八九百万甚至上千万，首播热度虽然不错，但要回本还得看后续的播放量和gg收入，確实算不上大赚特赚。
    海一田和李大强也点了点头，觉得江城说得有道理。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谁都见过太多前期热度不错后期哑火的先例。
    “江总。”
    张小雨忽然开口，低头看著手机上的消息，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奇异果那边来消息了，目前已经接了六个gg，平台方说要追加三个有效gg，给出的价格都不低。另外，湘南卫视和蓝台卫视都想买转播权，已经在跟公司对接报价了。”
    空气静止了整整三秒。
    六个gg加三个，九个有效gg。
    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清楚。
    通常一部s级大製作的首播gg量也不过六到八个，田曦微这部小成本网剧开播第一天就拿到了九个gg位，而且价格不低。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回本的问题了，这是要翻倍赚。
    而卫视转播权更是意外之喜。
    网剧能被卫视买转播权，说明內容质量已经得到了主流平台的认可。
    也就是说，蜜城影视投的那八九百万，极大概率在几周之內就能全部收回，剩下的全是净利润。
    眾人全都听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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