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才正准备掛电话,刘超的声音却再次传了出来。
“唉,对了老江,昨晚的事,也是老弟我的错。”
刘超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促狭。
“我確实不该带刘倩去,这样对你的家庭不好,但你也知道……倩倩她,確实挺喜欢你的。”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
江成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惨绿色。
因为开著免提,刘超的声音清清楚楚、毫无遗漏地迴荡在整个客厅里。
电话那头,刘超还在继续输出。
“她昨晚回去还跟我念叨呢,说江总这人有魅力,有担当,老江啊,你魅力不减当年啊,哈哈哈……”
“哈哈哈……”
江成才跟著打哈哈,他握著发烫的手机,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浸湿了衬衫。
他眼睛死死盯著餐桌,根本不敢去看郝媚的脸。
“哈哈哈,刘总真会开玩笑……”
江成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倩倩妹子年轻漂亮,我这种中年大叔哪配得上啊。”
“唉,哪儿能这样说,男人四十一枝花不是......”
“哈哈哈,刘总真是太会说话了,说的我心花怒放的......行了刘总,那咱们下午见,我这……我这理髮店还有些生意呢,先不聊了啊!”
江成才找了个藉口,匆匆掛断了电话。
“啪嗒。”
手机落在餐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成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一言不发的郝媚,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老婆,你……你別听他瞎说,我跟那个刘倩真没什么,我发誓,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郝媚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因为疲惫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没什么愤怒,失望的情绪。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管你喜欢谁?”
她声音冷漠。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钱追回来。”
说完,她將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拿起椅背上的包,站起身。
“碗筷你收拾。”
她甚至没有再看江野一眼,径直走向门口,换鞋,开门,离开。
“砰。”
防盗门关上的声音,像是给这个家宣判了最终的审判结果。
江成才看著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掉,最后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颓然。
“爸。”
江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妈现在只是还在气头上,你以后好好表现,她会原谅你的。”
江成才长嘆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冷静得不像话的儿子,眼神复杂。
“儿子啊……”
他声音沙哑。
“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学我。”
“钱要走正道赚,对媳妇……要一心一意,绝不能当渣男。”
江野:“……”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
下午三点,金碧辉煌ktv。
不同於夜晚的灯红酒绿,白天的ktv显得有些冷清。
刘超和孙强辉在一个安静的茶室里,等到了姍姍来迟的江成才。
整个抓捕过程,顺利得有些超乎想像。
当几个穿著便衣的警察从隔壁包厢衝出来,將鋥亮的手銬銬在刘超和孙强辉手腕上时,他们两个人都还是懵的。
毕竟,哪怕他们察觉到了江成才的异常,也根本不会想到江野早早就找好了证据,更没想到江成才在警局的人脉这么高,警方的速度那是史无前例的快。
整个过程,江野都没有出现在现场。
他让干一梟时刻观察著警方的动静,在听到警方抓捕了刘超和孙强后,他问道:
“那刘倩人呢?”
干一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丝邀功的轻快。
“刘倩?”
“她啊,我让我助理盯著呢,这女人基本就是个协助犯,警方那边优先抓捕主犯,所以没第一时间动她,至於她现在在哪里......我看看……”
没过几秒,干一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女人这会儿估计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在一家棋牌室里搓麻將。”
江野:“带我去找她。”
“哈?你找她干啥?”
干一梟有些意外。
“这你別管,先过来接我。”
说完,江野报上了自己的地址,隨后掛断电话。
他走到小区门口的马路边,没等多久,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破旧桑塔纳吱呀一声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干一梟的脸。
江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之前没怎么仔细打量过这个私家侦探,现在近距离一看......
嗯,依旧普通,反正没他帅。
不过转念一想,这张平平无奇,丟人堆里三秒钟都找不出来的脸,確实是干这行的绝佳偽装。
“嘶——哈——!系好安全带,刘倩距离这里不远。”
干一梟坐在驾驶位上,手指里夹著烟,一边说著,一边把烟放进嘴里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浑浊的烟雾。
江野皱眉。
这傢伙的整个车里都瀰漫著一股由菸草、劣质香水、泡麵和汗液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
这味道,简直无敌。
江野感觉自己像是被强行按进了一个从不通风的单身汉臥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立刻摇下车窗,让外面的新鲜空气涌进来,同时侧头对干一梟道:
“把烟掐了。”
干一梟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哈哈一笑,把手里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车载菸灰缸里。
“瞧我这记性,忘了你还是个未成年。”
他一边重新启动汽车,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著江野:“你小子整天装得跟个小大人似的,搞得我都快以为咱俩是同龄人了。”
江野迎著吹进车窗的风,抬手隨意地撩开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咱们经歷的不一样。”
“……”
干一梟被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噎了一下。
得,到底还是个爱臭屁的小屁孩。
他心里腹誹一句,没再多话,一脚油门,破旧的桑塔纳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匯入了车流。
棋牌室离得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
两人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大楼前停下,门口“红中棋牌室”几个霓虹大字在白天也亮著,透著一股廉价的曖昧。
干一梟带著江野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找到了306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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