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断了气氛,江野和许知鱼顿时抬头。
只见一名身材微胖的护士走了过来。
她瞥了一眼两人紧紧交握,甚至可以说是黏在一起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揶揄笑意。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谈恋爱也看看地方嘛,这吊瓶打完了,空气进血管里可不是闹著玩的。”
护士一边念叨著,一边麻利地关掉输液阀门,撕下江野手背上的胶带,然后“噌”地一下拔掉了针头。
“好了,自己按住针口,按个五分钟。”
针头离体的瞬间,江野像是得到了解脱的信號,下意识就想把自己的右手从许知鱼的掌控中抽回来。
但他没能成功,自己的右手还是被许知鱼牢牢握著。
反而是许知鱼的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江野的左手,顺手还帮他按压住了那有些渗血的针口。
手背上传来了一丝刺痛,紧接著,是许知鱼带著冷意的皮肤。
他抬头,对上了许知鱼的视线。
此时,少女的嘴角已经重新掛上了那抹完美无瑕的、温柔的微笑。
那双刚刚还翻涌著病態与痴狂的眸子,此刻清澈得像一汪泉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江野的一场幻觉。
她看著他,歪了歪头,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走吧,阿野。”
“我们回家。”
——
江野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许知鱼牵著走出医院大门,。
她的手依旧有些凉,却握得很紧,仿佛只要他一鬆手,他就会像烟一样飘散。
医院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路边,身穿西装的司机李叔站在车门旁,看到两人出来,微微点头,没什么表情。
他们一路无话。
直到站定在车门前,似乎是终於从刚才那场近乎疯魔的告白中回过神来,许知鱼脸颊上那病態的潮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让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緋红。
她鬆开了江野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將垂在身侧的髮丝挽到耳后,低著头,不敢看他。
那股子病娇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而脸红心跳的少女。
“阿野……”她声音细若蚊蚋,“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
她似乎说不下去了,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像个做错了事,却又拉不下脸道歉的孩子。
一时间,江野都看不懂,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许知鱼。
过了几秒,她像是终於鼓足了勇气,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又带上了一丝蛮不讲理的娇嗔。
“总之,你不许不理我!”
明明是她自己理亏,此刻却表现得如此理直气壮。
江野看著她,心里不合时宜的发出感慨。
女孩子这种生物,果然是宇宙中最不可理喻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跟她讲道理的时候。
对於一个刚刚情绪失控的人,任何理性的辩驳都只会起到反效果。
必须先把她稳住。
这件事,也绝对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好。”他点头,看似十分认真道:“我不会不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知鱼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被点燃的星辰,璀璨得惊人。
“但是。”江野又话锋一转。
“我们之间的问题,需要好好谈一谈。”
他看著她:“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周末见一面,怎么样?”
他需要固定的、可控的交流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她隨时隨地突袭。
这是他能想到的暂时唯一的办法。
许知鱼的笑容更灿烂了,她显然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那部分。
每周见一面?
在她听来,这简直就是江野主动提出的约会邀请!
儘管她还是很失望。
因为现在没有定位窃听器了,她没办法时时刻刻知道阿野在干什么,甚至因此还压缩到了只能一星期见一面。
但至少,阿野似乎並不生她的气了。
至於其他的,她可以想別的办法......
“那……那我们这周六见?”
许知鱼歪著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和期待,仿佛刚才那个在医院里步步紧逼的人不是她。
“好。”
江野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许知鱼心满意足地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还不忘回头对他挥了挥手,嘴角掛著甜得发腻的笑。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匯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独留江野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左手按著针口,右手提著一袋子退烧药,在午后的风中凌乱。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玄幻了。
被监控,被发现,被做局,被病娇告白……
嘶.....
梦吧?
他其实是在做梦吧?
……
一路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关上防盗门的那一刻,江野才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此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烧退了大半,但脑袋依旧昏沉。
他把药隨手丟在茶几上,一头栽进自己房间的椅子里,打开了电脑。
他需要恶补一下相关知识。
瀏览器里,他郑重其事地敲下两个字。
【病娇】
回车。
搜索结果琳琅满目。
他点开一个又一个连结,从心理学分析到文学作品案例,看得是眼花繚乱。
然后,他的表情从凝重,到困惑,再到震惊。
最后,只剩下头皮发麻。
【如何应对病娇女友的夺命连环call?】
【女友占有欲太强,把我所有异性好友都刪了怎么办?】
【盘点动漫中那些经典的病娇角色:我妻由乃、时崎狂三……】
屏幕上,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条不断衝击著他的认知。
什么“以爱为名的囚禁”。
什么“得不到你就毁掉你”。
什么“我的世界里只需要你就够了,所以,我们一起去死吧”……
江野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越看,越觉得这些案例跟许知鱼的行为模式高度重合。
偏执,占有欲,极度缺乏安全感,以及……潜在的巨大危险性。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发烧还难受。
太可怕了。
於是,江野决定,从今天开始,他得恶补心理学知识才行。
必须把许知鱼矫正过来!!
坐在电脑前,江野眼神十分坚定。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防盗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紧接著,是郝媚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小野!瀟瀟来看你了!还带了两个同学!”
同学?谁?
江越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他关掉那些让他心惊肉跳的网页,拖著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出房间。
客厅里,郝媚正热情地招呼著客人。
当江野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他微微一愣。
此时的门口不仅有纪瀟瀟,还站著另外两个俏生生的人。
林幼薰和林星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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