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3章 会试终於考完了  为了读书科举,我被迫吃上了软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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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片贡院內数千名考生各怀心绪,百態眾生尽数藏於一方方狭小考室之中。
    张兴的两位同乡好友林文瀚与沈清辞,素来擅长八股制义。
    前两场四书五经考题,二人下笔行云流水,辞藻华丽,章法工整,妥妥的上等水准。
    可当第三场五道时务策问铺开在眼前时,两人瞬间乱了阵脚。
    他们常年深耕经义、熟读典籍,最擅咬文嚼字阐发圣道,对上贴合朝堂民生、实操治国的时务考题,一时间完全摸不著头绪。
    两人抓著头皮反覆涂改文稿,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满心慌乱。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古籍中的陈旧论调,根本拿不出贴合大顺当下国情,可落地执行的对策。
    但二人终究是寒窗苦读多年的拔尖士子,心性功底远超常人。短暂的慌乱过后,两人迅速稳住心神,强行压下焦躁。
    他们不再强求新颖独到的实务见解,转而依託扎实的儒学功底,顺著考题脉络梳理逻辑、引经据典,慢慢找到了答题头绪。
    虽算不上对策精妙、贴合实操,但胜在逻辑通顺、立论端正,足以自圆其说,不至於通篇空话废文。
    考场之中,这般情况比比皆是。
    无数在外声名赫赫的文坛才子,皆是精於辞章义理,擅长诗文八股,却从未踏足乡野、体察民生疾苦,一辈子浸在书本里,不懂世间实务。
    起初大多人都和林、沈二人一样手足无措,但不少心思通透、反应极快的聪明人很快想通了关键:会试选拔天下士子,数千考生,大半都是闭门苦读的书生,真正懂政务、通实务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既然无人真正实操,这场策论比拼的从来不是办事经验,而是行文格局,逻辑推演与立论功底。
    只要文章做得扎实,道理讲得通透,逻辑闭环自洽,便是合格答卷。
    想通这一点,一眾才子纷纷稳住心態,落笔从容起来。
    当然,考场之內亦有异类。
    有极少数常年走出书斋、走访乡野村镇、留心民间疾苦的读书人,前两场四书五经答卷平平无奇,算不上惊艷出彩,只能堪堪达標。
    可一碰到海防、田赋、备荒、吏治这类时务策问,瞬间锋芒毕露、大放异彩。
    他们的策论句句贴合民情、条条紧扣国策,见解独到、条理清晰,无需反覆斟酌,提笔一气呵成,远超一眾空谈义理的才子。
    张兴独坐號舍之中,心底虽对繁杂的时务策依旧存有几分忐忑,却始终沉心静气、稳得住心神。
    他早早就梳理好了完整的答题框架,再结合前世见闻与各类文史资料积累的认知辅助立论,一题一题稳步作答。
    通篇层层递进、逻辑严密,没有半分慌乱侷促,每一段论述都有理有据,沉稳至极。
    此时的贡院內帘主考官大堂,气氛有些沉闷。
    主考官胡唯正端坐正中案前,会试大局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
    此刻他指尖翻著厚厚的文武官吏名册,心底反覆掂量著嘉治帝开考前私下託付的重任:让自己在会试闭关期间,选出几个资歷和能力都够格的“可靠”人才,预备补任即將空缺的工部尚书之位。
    左侧副主考丁汝珍眉头紧锁、满脸愁云。
    一想到郑景元的真实科考水平,此届会试大概率无力回天,一想到会辜负郑阁老的嘱託,他心底焦灼万分、坐立难安。
    另一侧的国子监祭酒高昌意,早已打定主意中立旁观。
    他既不愿站队胡唯正,更不会和丁汝珍同流合污,索性闭目靠在椅背上养神,彻底避开朝堂派系的拉扯算计。
    京师贡院暗流汹涌,千里之外的宝庆府宝武县小水村张家老宅,却是一派岁月静好。
    周玉寧、周玉秀姐妹下乡探望公婆多日,一言一行得体周到,待人处事挑不出半分毛病。
    对待张承义、王英两位老人,二人极尽孝道,每日早晚准时问安,耐心陪著二老閒话家常、排解寂寥;
    对待大哥张科、大嫂李氏,谦和有礼、温顺恭谨,半点不摆解元夫人的尊贵架子;
    面对家中年幼的侄儿侄女,更是温柔和善,时常拿出隨身带来的点心和小物件分给孩子们,哄得孩童们欢喜不已。
    家中力所能及的活计,姐妹二人从不娇贵推脱,主动上前搭手帮忙。
    凡事必先徵询长辈意见,谦卑恭顺,从不自作主张。
    乡下屋舍简陋质朴,乡间土路泥泞脏乱,二人身居富贵之家,却没有流露出半分嫌弃鄙夷。待人宽厚、处事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深得人心。
    起初,张承义、王英二老只是碍於顏面,在外人面前夸讚两位儿媳容貌体面、出身华贵。
    可日日相处下来,亲眼见证二人的温柔懂事、贴心孝顺,二老彻底放下客套,打心底里生出满满的喜爱与认可。
    整日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真心实意地夸讚,自家兴儿真是好福气,娶了两位世间难得的贤惠媳妇。
    视线重回京师贡院號舍。
    第三场五道时务策的难度,远超前两场八股经义,完全不在一个层级,是实打实的攻坚难题。
    张兴虽无基层为官实操经验,却不肯敷衍套话。
    行文立论恪守儒家正道,对策贴合大顺国情,逻辑严密、有理有据,哪怕没有惊艷的奇策,也做到了句句落地,自圆其说。
    以往三场考试,张兴向来答题神速,次次都是第一批放牌交卷率先离场。
    唯独这一次,他耗费了海量心神,硬生生从白日苦战到日暮,熬到第三场最后一日下午,才堪堪写完五道策问。
    直至临近入夜,他才收拾好考具,起身交卷。
    放眼整座贡院,绝大多数考生皆是如此,无一例外拖到最后一刻才勉强停笔。
    看著眼前这番景象,印证了张兴的预判,本届会试时务策难度爆表,对天下所有举子而言,都是一场极大的考验。
    走出贡院龙门,连日久坐伏案,让他双腿微微发酸发颤。
    守在门外苦苦等候多日的阿財,一眼就看到自家少爷,立刻快步飞奔上前,满脸焦急担忧:“少爷!您可算出来了!您第一次这么晚出来,可把小人急坏了,快上马车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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