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8章 书院新规,分歧  为了读书科举,我被迫吃上了软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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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靠增加分班还不足以解决学生规模过大之事。
    所以分班的风波尚未平息,另一则更令人心惊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书,杨山长为整治臃肿学情、规整教学秩序、重塑书院治学风气,敲定了一项前所未有的严苛淘汰新规,
    新规明確,本年度夏季举行半年考,將直接黜落二十名成绩垫底的学子,同时清退所有年岁逾四十、学业精进无望的生员;
    待到年底年终大考,將再淘汰二十名后进学子。
    经两轮规整清退之后,书院学子体量便能回落至適宜办学的合理范围,彻底解决教习不足、课业参差、学舍拥挤的积弊。
    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书院內掀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杨山长对学子们来说一直是个温和的忠厚长者,他上任山长以来,城南书院极少成规模淘汰学子,即便有淘汰,也是因为触犯院规、品行有失,或是年岁过老或常年荒废学业,且成绩连续数轮稳居末档、毫无进益。
    杨山长从未有过如此明文划定淘汰名额、以考试成绩硬性裁撤学子的严苛规矩,这般雷厉风行的举措,也是书院多年来前所未有之事。
    眾人心中皆心知肚明,此番变局实属形势所迫。
    学子人数暴涨、师资教习配比不足、课业难以兼顾,导致书院学风日渐鬆散,弊病丛生。杨山长为了不让城南书院的数百年盛名毁在自己手里,才忍痛立下新规,以雷霆手段整肃学风。
    新规落地,全书院人心浮动,那些本就成绩平平、或是年纪偏大的学子,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平日里略显鬆散的治学氛围,一夜之间变得紧绷起来。
    其中,常年成绩在三四档间晃荡,去年大考被评为第四档的许文达和曾绍远,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整日坐立难安。
    许文达性子急躁,听到消息后一直在居仁斋內茶饭不思,动輒便唉声嘆气:“完了完了,半年考就要淘汰垫底的,我这成绩,怕是要被赶出院去了!
    当初我何苦去招惹张兴,他如何入院、境遇如何,本就与我毫无干係,真是悔不当初!”
    曾绍远比他稍显沉稳,他对许文达安慰道:”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再说了我俩这成绩,就算不出去年底那档子事,这次恐怕也难以留下来,现在重要的是想办法挽救。“
    曾绍远的话听著稳当,只是他口中的挽救之法,並非沉心苦读、夯实根基,反而儘是些投机取巧的旁门左道。
    他一面打算考前刻意亲近授课先生,妄图攀附情面、博取宽鬆阅卷,
    一面暗中搜罗往年冷门考题,抱著侥倖心理押题赌运,全然不肯踏实深耕经义。
    可这般虚妄伎俩,终究不堪一击,从一开始便註定徒劳无功,难改既定结局。
    在新规的压力之下,整座城南书院的学风骤然肃然。
    无论是忧心淘汰、急於自保的后进学子,还是潜心修习、志在明年八月乡试的拔尖学子,都收敛了往日的懈怠和慵懒。
    斋舍之內晨读暮诵、书声不绝,庭院小径、柳下池边,隨处可见两两结伴、切磋课业、辨析经义的身影,全院求学氛围愈发浓厚奋进。
    这种出奇好的效果,连杨山长也没想到,他看到后都有种衝动,想把末位淘汰这一规矩固定下来。
    不过他很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这种新规偶尔搞一次有奇效,一旦成为常態,恐怕立刻就会有反噬。
    张兴身处这股紧绷的氛围之中,依旧保持著往日的节奏,每日破晓即起,趁著晨光清朗诵读经籍、熟记章句;
    白日潜心端坐课堂,或聆听诸位先生授课解惑,或去后山请陆师为自己讲解本经《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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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便在斋舍內与谢明轩,林文翰,赵砚之等舍友切磋文章、交流心得,互补长短。
    同时张兴每日必定会留出少量时间活动筋骨、舒展身形,以此调养精神、清明头脑,让自身始终保持高效稳定的求学状態。
    他知道,淘汰规则於自己而言,並没有什么威胁,自己只要保持正常节奏就好。
    而隔壁明道斋的沈清辞,似乎也並未受风波影响,多数时候除了上课都是闭门治学,偶有出门,也都是步履匆匆。
    一时间,书院眾人皆埋头苦读、自顾精进,无人过多留意这两位乙班最顶尖的少年英才,不过两人之间的学术“衝突”和“对决”很快就来了。
    时序匆匆,转瞬便至三月底。
    沈清辞入城南书院已有一月有余,歷经数十日的潜心修习,他早已全然融入书院的治学氛围,也渐渐在秀才班中站稳脚跟,与始终稳居榜首的张兴形成了隱隱分庭抗礼之势。
    一日例行经文课上,主讲的孙先生当堂出了一道《论语》经典考题,取自《论语?公冶长第五》: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
    这道题是歷代书院讲学最热门的辩题之一,字面浅显,却暗藏爭议无数。
    世人自幼便熟知“三思而后行”的处世准则,皆以为反覆思虑、谨慎行事是君子正道,可孔夫子却偏偏否定了过度思虑,直言两次思忖便足够。
    千百年来,儒门学子各执一词,始终没有统一定论,最能考验学子的经学思辨与独到见识。
    当堂作答之时,张兴与沈清辞的立论截然相反、针锋相对,二人见解各成体系,皆有理有据,让孙先生阅完答卷后反覆斟酌,终究难以判定孰优孰劣。
    为辨析义理、磨礪学子心性,孙先生当即拍板,命二人当堂公开辩论,又特意通报杨山长,邀请书院数位大儒前来旁听指正。
    堂中眾人尽数凝神注目,静待这场两大翘楚的经学交锋。
    率先开口的是张兴,他思路开阔、立论新颖,走的是不拘古法的革新思辨之路。
    “弟子以为,夫子此言,核心便是破后世迂儒之弊。
    (这里要为孔夫子辩解一句,儒学流传两千多年,在很多人眼中已经成了迂腐之学,但在孔夫子创立之初以及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內,儒家就是创新,实用之学,嘎嘎猛的那种!)
    世人皆奉『三思而后行』为圭臬,以为思虑越多越好,实则不然。
    凡事过犹不及,思虑再三,往往徒增杂念、滋生顾虑,反倒让人优柔寡断、束手束脚。”
    张兴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句句跳出刻板古训:“儒者修身治学,最终要落到知行合一。
    思虑两次,已然辨明是非、釐清利弊,本心篤定、道义分明,便足以立身行事。
    若一味反覆纠结、过度揣摩,只会困於空想、流於迂腐,失了我等儒生该有的果敢锐气,这正是夫子所言『再,斯可矣』的真正深意。”
    张兴一番话新颖通透,跳出了流传已久的固化认知,瞬间让堂下不少人微微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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