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勇一边说著,一边还不忘向站在一旁的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过来行礼。
李小月见状,急忙拉著弟弟一同走到萧寧面前,正准备下跪,却被萧寧伸手拦住了。
“罢了罢了,不必如此多礼。”
萧寧微笑著说道,“李尚书,您这一跪,可真是让本王有些受宠若惊啊。”
按照朝廷的礼制,虽然萧寧贵为亲王,但李念勇作为二品尚书,地位也相当尊崇,是不需要对他行如此大礼的。
然而,李念勇却毫不犹豫跪了下来,这让萧寧心里有些诧异。
萧寧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简陋的院子,最后停留在李念勇身上。
“李尚书,我听说朝廷已经给您分配了一处新的院子,为何您还住在这里?”
“让殿下见笑了!”
李念勇恭敬的站在萧寧面前,解释道:
“殿下有所不知,我李家就我们几个人,实在是住不了那么大的院子,还不如这小屋来的舒坦。”
然而,萧寧回过头来,却满脸笑容的看著他:“是没银子请佣人吧?”
“额...”
李念勇见被拆穿了自己的心思,有些尷尬。
只得拱手应下:“殿下英明!”
“老爷老爷!”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紧接著,一个中年妇女著急忙慌跑进了院子。
这个妇女不到三十多岁,岁月的沧桑却在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儘管面容有些憔悴,但从她那朴素的容顏和姣好的底子可以看出,她年轻时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宋浣衣手提一个篮子,气喘吁吁跑到李念勇面前,满脸焦虑的说道:
“老爷,我刚才在街上听说咱家来了好多官兵!是不是...”
萧寧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他注意到宋浣衣手中的篮子里装著几枚鸡蛋,想必是她准备拿出去卖掉换些家用的。
李念勇闻言,立刻对宋浣衣说道:“夫人,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秦王殿下!还不快拜见!”
宋浣衣闻言,脸色骤变,她手忙脚乱放下篮子,急忙跪地行礼:“秦王殿下,李宋氏这厢有礼了!”
“好了,李夫人,不必多礼!”
萧寧微笑著摆了摆手,“我此次前来,是专程拜访李大人的,夫人不必如此拘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宋浣衣听了萧寧的话,心里稍安。
但她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目光不自觉落在了李念勇身上。
李念勇道:“夫人,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先带著小月和逵儿进屋去吧。”
“老爷...”
宋浣衣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眼角闪过一丝晶莹,连忙抱著李小逵,拉起李小月,快步走进屋里。
看著母女三人离开的背影,李念勇默默嘆了口气,然后缓缓跪了下来,对著萧寧说道:“殿下!”
萧寧见状,急忙上前將李念勇扶起:“李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李念勇低著头,缓缓说道:“殿下,我知道您此次前来的目的,但请您给老夫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凑齐那欠款的!”
闻言,萧寧忍不住笑道:“我说李大人,你欠国库十万两白银,你怎么凑啊?
我看你这家,只怕是连几两银子拿出来都难吧?要不然,也不至於连母鸡刚下的几个鸡蛋,都要拿出去卖了。”
“这...”
见被萧寧识破,李念勇索性依旧不装了,满脸羞愧道:
“让殿下见笑了!老夫虽为当朝二品,日子过成这样確实对不起他们母女!”
说到这里,李念勇嘆了口气继续道:
“实不相瞒殿下,当日得知殿下欲追回库银之时,臣便已开始著手筹备。
然而,无奈家中实在难以筹措足够的银两,故而...
不过,还望殿下放心,臣已將內城那处宅子交予牙行代售。
一旦宅子成功售出,所得银钱,臣定会悉数上缴,绝不延误大军出征。”
看著诚恳的李念勇,萧寧心里大为触动。
相较之下,那有银子却拒不归还的国舅曹安,李念勇此举砸锅卖铁,更令萧寧感动不已。
毕竟,李念勇是在战场上廝杀过的人,其心中所装,远比那些尸位素餐之辈要多得多。
萧寧凝视著李念勇,缓声道:“李大人,据我所知,你那宅子可是父皇御赐之物,你將其售卖?难道就不怕父皇降罪於你吗?”
李念勇頷首应道:“殿下所言极是,臣自然知晓私卖御赐之物乃是重罪。
但如今大军出征迫在眉睫,岂能因臣一人而貽误战机?若是如此,那臣李某岂不成了庆国的千古罪人?”
萧寧闻言,十分不忍:“李大人,你这又是何必呢?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你总得为你的家人考虑 一下吧?”
李念勇听到萧寧的话,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此刻正站在窗口、泪眼婆娑望著这边的母女三人身上。
他的心如刀绞一般,那是他深爱的家人。
李念勇深吸一口气,然后沉重的嘆了口气,说道:
“实不相瞒殿下,我已经查阅过庆国的律法。
我身为刑部尚书,如果不是犯了重大的违法行为,是可以从轻发落的。
而私自將御赐的宅子出售,最多也就是被罢官免职,永不录用而已。”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如果能用我之残躯,激励满朝文武都主动缴纳库银,那么就算我被罢官,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不了我就回老家去务农,从此过著閒云野鹤般的生活,这样也未尝不可。”
闻言,萧寧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深深的感动。
他没想到李念勇竟然如此深明大义,为了国家和朝廷的利益,不惜牺牲自己的前程。
然而,萧寧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他看著李念勇,好奇的问道:、
“李大人,既然您向国库借了十万两银子,那您的生活应该还过得去才对啊?怎么还会过得如此寒酸?”
“这...”
提到这件事,李念勇便是十分的愧疚。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院墙外忽然跳进来几个衣衫襤褸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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