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夺舍了术师的恶魔,有时並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这反而可能会让它在世界的另一侧重生,变相相当於脱困。
现如今,许多古老恶魔都相继復甦,从世界的另一侧,將分身或者部分力量投入现世。
而一旦將其收容,便相当於占据了相应的“容量”,使其因为世界的压制而无法再对现世投入过多力量。
此刻,蓝发术师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间合金门前,正透过门上那面特製的防爆观察窗內部的景象。
为了关押【爆燃恶魔】,这间收容室显然经过了专门的改造,墙壁表面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耐火涂层。
爆燃恶魔的本体与它附身那个纵火狂时的形象差別不大,都是全身燃烧著火焰,也是人形,只不过看起来要更高大一些,足有两米四。
此刻,它全身火焰明暗不定,正被几条闪烁著微光的粗大锁链捆住,束缚一张特製的金属刑椅上。
它的声音通过传音器传了出来:“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带著特殊咒力的电流顺著椅子涌入它的身躯,让这头由火焰构成的人形怪物在椅子上不断地翻腾扭动。
哪怕是被这样折磨,它身上的赤红火苗依旧被房间里无处不在的压制力量镇压,看起来萎靡不振,只能在椅子上徒劳地挣扎。
严景的手指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把电量再次加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微微反光,对著话筒开口道:
“恶魔在夺舍降临的时候,会获得原主的记忆。分身死后,那些记忆便会原封不动地灌输回本体。”
严景的声音通过观察窗旁的传音器,冰冷地传进牢房,“你现在肯定也已经知道了幕后组织的据点。”
严景看著稍微停止了挣扎的火焰恶魔,继续发问:“告诉我,幕后黑手是谁,基地在哪里,成员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去你妈的!”
爆燃恶魔抬起那张燃烧的脸庞,张开大口破口大骂,“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严景未发一言,再次按下了墙上的按钮。
电量加到了最大。
“额啊啊啊啊——去你妈的!去你妈的!”
蓝色的电光与赤红的火焰在狭小的牢房里交织,恶魔一边承受著电流的折磨,一边不停地叫骂著。
折磨了好一阵子,严景终於將手从按钮上移开。
爆燃恶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上的火苗微弱了些许,却依旧嘴硬地大笑著:“继续啊!你是不可能从我嘴里撬出任何话的!”
严景淡淡地看著它,开口道:“我知道。”
爆燃恶魔明显愣了一下,眼眶里的火焰跳动了两下:“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严景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圆框眼镜:“我们自然有办法搞到情报,只不过需要点时间。在那之前我正好没事做,就顺便完成一下在上面和你那具分身定下的约定,下来折磨你一下而已。”
它破口大骂:“我要把你撕成…”
“哦,对了。”
严景突然冷不丁道:“你为什么那么怕那个女孩子?”
剎那间,爆燃恶魔突然不说话了,眼中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可是那恐惧中还带著深深的茫然,就像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害怕。
沉默了十几秒,它才用狂笑掩盖自己刚才的丑態:“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去死吧,去死吧!”
严景微微一愣。
他在牢房外听了一会儿,確认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情报,终於迈开步子,顺著昏暗的走廊向外走去。
…………
片刻后。
咔嚓。
严景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后是一间昏暗的实验室,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福马林溶液气味,还夹杂著皮肉烧焦的恶臭和许多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冷白色的无影灯仅仅照亮了中央的金属操作台,四周的阴影里隱约可见一排排陈列著奇异標本的玻璃柜,在微弱的反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一个穿著白大褂、鬍子拉碴的男人正站在台前,手里捏著几根画满硃砂符咒的银针,旁边还摆著许许多多用完的注射器,镊子,手术刀之类的工具。
二级术师,代號法医。
严景问道:“情况怎样?”
听到铁门开启的动静,他转过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带起隱隱的回声:
“准备工作做好了,你在这等就行了。”
严景迈步走近,视线落在了操作台中央的铁盆上。
那里端端正正地摆放著属於“纵火狂”的那颗头颅。
出乎意料,头颅焦黑的皮肤已经恢復了白皙,像是变回了人类的形状。
原本文质彬彬的法医转回身。
这一刻,他的动作突然带上了一股神神叨叨的意味。
他口中念念有词,低声吟诵著一些晦涩难懂的音节,手里的银针准確地刺入头颅的几处穴位。
严景站在阴影里,安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並不清楚这其中的具体原理,但大概明白他在做什么。
总而言之。
通过发动术式,法医可以和尸体交流。
利用头颅中残存的咒力,短暂製作出一个虚假意识,以此来驱动大脑,对特定的提问產生生理本能的反应,就像通灵一样。
法医低沉的嗓音犹如招魂,缓缓问道:“你最后一次拿到那些药剂的地方,是在哪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颗头颅的眼皮毫无预兆地翻开。
那双本该被烧乾净,此刻却再次出现在眼眶中浑浊眼球开始快速颤动,在眼眶里毫无规律地左右乱转,发出细微的“吧唧吧唧”声。
法医没有停顿,眼中深青色的咒力光辉持续亮起,继续用那种怪异的语调提问:“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仔细想想…不要遗漏任何你觉得关键的事情…”
头颅眼眶里的眼球颤动得越发频繁,连带著周围的皮肉也跟著微微抽搐起来。
法医见状,双手捧起这颗头颅,走到一旁。
那里立著一个像是模型一样的苍白躯干,唯独手臂特別精致,像是活物。
法医將头颅安放在躯干顶端的凹槽里,隨后將一支黑色的铅笔塞进那手掌中,並在前方的檯面上垫了一张洁白的画纸。
咔、咔。
手臂关节发出了些许声响。
紧接著,手腕开始自行扭动,带著铅笔在白纸上飞快地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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