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抱著宋辰，转身就朝车上走去。
    宋远舟懵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苏、苏婉晴，这……这太麻烦你了。”宋远舟跑过来，有点手足无措。
    “不麻烦。”苏婉晴拉开后座车门，把宋辰小心放进去，系好安全带，“孩子都饿三天了，你这个当爸的怎么当的？”
    宋远舟张了张嘴，想说他儿子瞎说呢，但看著苏婉晴那张严肃的脸，话又咽回去了。
    一路无话。
    因为怕宋辰饿著了，苏婉晴找了个最近的乾净餐厅停下车，又主动抱起宋辰进去。
    三个小丫头跟在她身后，小表情都有点委屈难受。
    往次妈妈都是抱她们的……
    苏婉晴选了一张四人桌，把宋辰放在自己旁边。
    宋远舟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对面。
    三个小丫头挤在另一边坐下。
    气氛有点沉闷。
    服务员拿来菜单，苏婉晴递给宋辰：“辰辰想吃什么？自己点。”
    宋辰没接菜单，而是仰著小脸看苏婉晴：“阿姨，我爸爸也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这话一出，宋远舟赶紧说：“辰辰，你……”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儿子。
    他发现这小傢伙今天太不对劲了。
    宋辰转过头，盯著苏婉晴，“我爸爸昨天就吃了一包方便麵，前天也是。”
    苏婉晴刚才就想问这个问题。
    她看向宋远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远舟尷尬地搓了搓手：“没、没什么，孩子瞎说的……”
    “家里的钱全被妈妈拿走了。”宋辰根本不管他爸，继续输出，“爸爸借了钱想开店，妈妈拿著跟一个男人跑了。”
    “宋辰！”宋远舟声音大了点。
    宋辰缩了缩脖子，顿时不说话了，可一双大眼睛看著苏婉晴，里面满是倔强。
    苏婉晴深吸一口气。
    她看著宋远舟，声音软下来：“远舟，我们这关係……你不能跟我说实话吗？”
    宋远舟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苦笑了一下：“就……就像辰辰说的那样，我老婆林美娟卷著钱跑了。”
    “所以我现在……確实挺难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
    苏婉晴能听出来他深深的疲惫。
    她不由心揪了一下。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婉晴问。
    宋远舟摇头：“不知道，先慢慢把债还了吧。”
    “你欠了多少？”
    “五十万。”
    苏婉晴抿了抿嘴。
    这个年头，五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宋辰看已经完全把他老爸的情况介绍清楚了，现在该趁热打铁，切入正题。
    他拉了拉苏婉晴的袖子，天真地问：“苏阿姨，你以前和我爸爸是同学吗？你们关係好不好呀？”
    这问题太突然。
    苏婉晴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嗯……还可以吧。”
    “真的吗？”宋辰眼睛瞪得圆溜溜，“那你们是同桌吗？”
    “不是同桌。”宋远舟接话，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她坐我后面两排。”
    “那时候她是校花，全班男生都盯著她看。”
    苏婉晴脸有点红：“什么校花，你別听他们瞎说。”
    “我没瞎说啊。”宋远舟说，“运动会的时候，你跑四百米，全校的男生都去看了。”
    “你还记得？”苏婉晴看向他。
    “记得啊。”宋远舟笑，“你最后衝线的时候摔了一跤，正好摔在我面前，我把你拉起来了。”
    苏婉晴也笑了：“那会儿年轻，不服输。”
    “后来王涛那小子抢著扶你去医务室……”
    “对，是王涛。”苏婉晴点头，“他当时还骂我逞强。”
    “那小子。”宋远舟嘖了一声，“对了，你现在的老公呢？”
    “老公？”苏婉晴愣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我跟你一样，也离婚了。”
    此话一出，宋远舟啊了一声，仿佛不敢相信。
    不过很快，又在宋辰的助攻下，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起来了。
    气氛慢慢放鬆了不少。
    宋远舟不自觉地笑了，苏婉晴也笑弯了眼。
    宋辰看在眼里。
    他这一招，叫青春回忆月光杀。
    他看准时机，又插了一句：“苏阿姨，那你是不是那时候开始喜欢我爸的呀？”
    苏婉晴脸上的笑容凝固。
    然后“唰”一下，从脖子红到耳根。
    宋远舟也愣住了，张著嘴看著苏婉晴。
    三个小姑娘齐刷刷抬起头。
    苏清茉眼神更冷了。
    苏清顏眉头皱得更紧。
    苏清语拿起筷子，想敲在宋辰头上。
    “辰辰！”苏婉晴慌乱地摆手，“你，你不懂这些……”
    “我是不懂呀！”宋辰眨巴眼睛，“可是我看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阿姨你刚才说起我爸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苏婉晴：“……”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远舟咳嗽了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飘忽。
    被一个三岁孩子一语道破心事，双方都很尷尬。
    苏婉晴赶紧岔开话题：“那个……菜怎么还没上？我去催催。”
    她站起来往柜檯走，脚步有点乱。
    宋辰看著她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看苏婉晴这个样子，再来几回合，应该可以谈婚论嫁了吧？
    他转头看宋远舟。
    宋远舟还在喝水，但耳朵尖是红的。
    嘖！
    就是这老登不太爭气啊！
    饭桌上又安静下来。
    宋辰扒拉著桌子上的小零食，余光瞥向对面三个女孩。
    发现三个女孩都在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宋辰想了想，拿起一颗糖果，隔著桌子递过去：“姐姐，给你吃。”
    苏清语愣了一下，看看糖果，又看看他……
    苏清茉一把按住妹妹的手：“不许吃。”
    宋辰也不在意，把糖果塞进自己嘴里。
    苏婉晴匆匆回来了，坐下后不敢看宋远舟，只低声说：“马上就来。”
    接下来吃饭，气氛更怪了。
    苏婉晴时不时偷看宋远舟，看完了又赶紧低头。
    宋远舟也是，说话都不利索了。
    三个女孩全程沉默。
    苏清茉吃得很少，几乎没动筷子。
    苏清顏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苏清语趁姐姐不注意，悄悄从宋辰盘子里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著宋辰，仿佛在说：
    “我就抢你的，就不给你吃！”
    宋辰假装没看见。
    饭快吃完的时候，苏清茉突然放下筷子，抬起头，直直盯著宋辰。
    她比宋辰高一个头还多。
    “你是不是来抢我们妈妈的？”她冷冰冰问道。
    宋辰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苏婉晴脸色一变：“清茉！你说什么呢！”
    宋远舟也愣住了。
    苏清茉没理妈妈，还是盯著宋辰：“从刚才开始，妈妈就一直看你和你爸爸。她以前从来不这样。”
    宋辰手里的筷子刷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眼眶泛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紧接著哇的一声大哭出声，一边哭还一边说：“呜呜～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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