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奘挤到人群前，指著那条鱼喊道：“它不是妖！这只是一条无辜的古氏鱼，真妖怪还在水里，大家千万不要下水！”
    村民们愣住了，下意识回头去看道士。
    道士脸色一沉，立刻换成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转向玄奘，说出了和电影中一模一样的台词：
    “一个好爸爸，被妖怪残杀，无辜的受害者家属，痛不欲生你还说出这样的话？”
    他捂著胸口，情绪激动，声音愈发高亢，像是在逼玄奘承认自己的冷血无情。
    人群中，死者的妻子根嫂站了出来。
    她红肿著双眼，死死盯著玄奘：“闭嘴，你……有没有死过老公？”
    玄奘愣住了，抱著根嫂的手，一脸无辜：“大嫂，我没有老公的。”
    根嫂几乎咆哮著重复：“你有没有死过老公？”
    一边看热闹的轮迴者，此刻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感受到了变化。
    这些人身上的戾气在加重，每个人的反应，都变得刻板！
    这个世界，怕是有古怪。
    玄奘认真而真诚地答道：“大嫂，请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老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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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们的愤怒再也压不住了，他们一拥而上，將玄奘打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道士趁机煽风点火，说玄奘分明是妖怪的同伙，大叫著：“吊起来！烧死他！”
    楚尘和轮迴者们就那么看著，谁也没有出手的意思，真正的妖还没出现，他们提前出面，容易出现变故。
    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把玄奘吊在了水车架上，架起柴火准备行刑。
    人群喧譁，孩子们指著半空中的玄奘大笑。
    玄奘手脚被缚，但他在乎的不是自己，反而焦急地衝著下面喊：“这条鱼是无辜的，大家听我说，妖怪还在水里，千万別下水啊！”
    道士心里其实比谁都虚，因为他知道自己刚才炸的不过是条普通的鱼，真正的水妖还在海里面。
    他听著玄奘的喊声，正气十足的道：“大家听我说，他是在胡说八道，他是妖怪的同伙，现在这里已经很安全了，大家可以下水了！”
    只是隨著他说话，周围的村民都没有急著下水，反而是怀疑的看著道士。
    道士一手抱著银子，看著周围人的態度，他扭头看向了带著的徒弟：“下水啊。”
    徒弟也在迟疑，道士一脚踹在徒弟身上，將徒弟踹下水。
    徒弟在水中疯狂的扑腾著，惊慌失措，但没有受到袭击，稳住身形后，朝岸上喊道：“没事，我没事，水下很安全！”
    村民们见状，纷纷欢呼起来。村长喜笑顏开：“真的安全了！”
    更多的人跟著喊：“安全了！安全了！”
    接著无数人跳下水，在水里游泳。
    对他们来说，这里的水，是他们的生计，不能下水，全村都得饿死。
    只是明显场上的戾气还在加重。
    玄奘被吊在空中，他还在扯著嗓子大喊：“妖怪还在水里，千万不要下水啊！”
    没有人听他的，更多村民们涌向海边，爭先恐后地跳进水里，庆祝“除妖”成功。
    水花四溅，欢声笑语响彻海滩。
    楚尘站在远处，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水底，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上浮。
    並且从远处跳过来。
    玄奘看到了，面色慌张，连忙大声喊，想要保护村民！
    玄奘第一个看到了。
    他被吊在水车架上，视野正好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到海面。
    那团黑影从深处升上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像一艘沉船正在从海底浮起。
    玄奘的眼睛猛地睁大，拼命扭动身体，绳索勒进他的手腕，勒出血痕。
    “上来！快上来！它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几乎破了音。
    但海边的欢笑声太大了，没人听到。
    “水里有东西！快上来！”
    这一次，有几个村民听到了。
    他们回过头，看到玄奘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又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海面。
    黑影已经浮到了水面上。
    灰黑色的背脊，像一截沉在水下的枯木。
    不，比枯木大得多，它无声无息地切开水面，朝人群的方向衝过去。
    浪花在它身边翻涌，带著一股浓烈的腥臭。
    “水下有东西，真的有东西！”一个站在浅水区的村民先看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离他最近的人听到了。
    他们同时回头，然后同时尖叫。
    只是他们已经在水中，根本来不及跑。
    水妖在瞬息之间，发动了攻击。
    它从水面下猛地窜出，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一口咬住最近的村民。
    那个人的惨叫只持续了半秒就被海水淹没。
    水妖甩头，將他拖入水下，水面翻起一团血色的泡沫。
    “妖……妖怪！是妖怪！妖怪还活著！”
    岸上的村长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
    水里的村民们发疯一样往岸上游，但人在水里怎么快得过妖。
    水妖在水下穿梭，每一次衝出水面，就有一声惨叫响起，就有一双手在水面上挣扎著消失。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妖出现了，现在可以动手！”楚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轮迴者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晚亭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踩著水面奔跑，每一步都在海面上点出一圈涟漪，速度快过了岸上所有人的目光。
    不过她的目標不是海里的鱼，她猛的弯腰。
    一伸手，抓住一个正在下沉的村民的后领，顺手甩向岸边。
    紧接著转身，在另一处水面劈下一掌，水花炸开，托起另一个溺水的村民。
    陆鸣紧隨其后，金系法术化为数道金色的绳索，从岸上飞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水中几个村民的腰，猛地一拽。
    几个人被从水里拖了出来，摔在沙滩上，呛著水，哭著，抖成一团。
    赵北川没有下水，他站在最高的礁石上，青锋剑出鞘三寸，剑光如水，锁定著水面下那个飞速移动的黑影。
    更多的轮迴者行动起来。
    有人拋出绳索，有人用念力將落水者拖上岸，有人直接跳进水里，扛著人就往回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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