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笑著和他们握手，笑道：“你们应该不认识我吧？”
    陈清林说：“我们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算是认识了，哈哈。”
    沈野忍不住大笑：“哈哈，我以为你们不看电视呢。”
    陈清林说：“怎么能不看，需要隨时了解区领导的指示嘛，我们每天都准点看市电视台和区电视台新闻的。”
    陈金也说：“没错，区长你可是咱们江南的名人，以前做了那么多好事，我们早就从电视上认识你了，几天前的晚上看到你来当区长，我们大傢伙都开心得很。”
    沈野说：“区区小事不足掛齿，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
    陈清林说：“区长，里面坐，我先去烧水冲茶。”
    陈金看看李玉婷，就问：“这位姑娘是？”
    李玉婷自我介绍：“陈支书，我叫李玉婷，是区长的联络员。”
    陈金忙说：“真是后生可畏啊，里面请。”
    罗映荷则很醒目，她第一个跑进去对陈清林说道：“主任，还是我来吧，你陪区长说话。”
    陈清林笑道：“也好。”
    罗映荷拿起烧水壶走到里面的厨房接水。
    在办公室坐下来后，沈野拿烟出来递给陈清林和陈金。
    陈清林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说：“对不起领导，我的烟不好，不敢拿出来。”
    沈野说：“你这就不对了，烟无所谓好不好，有的抽就行。”
    客套几句后，沈野就问：“陈主任，你们石桥村有多少人？”
    陈清林说道：“总人口有五百多人，你也看到了，村子挺大的，只是年轻的都到外地打工去了。
    “有的去岭南，有的去玉川，也有的在江南。”
    沈野吸了一口烟，继续问：“那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了。”
    “是啊。”陈清林说道：“劳力都不在家，都是年纪大的在家里，干不了重活，所以，家里的收入都是靠年轻人打工赚回来。”
    沈野点点头：“那村里除了打工收入之外，还有什么经济来源呢？”
    陈清林说：“我们这里的经济来源就是靠养殖，不过，虽然种了一些果树，但因为水果的味道赶不上別人的，根本不值钱。
    “因此，主要还是靠养家禽、家畜和养鱼，特別是养鹅比较多。”
    沈野说：“我刚才在村口遇到那个叫陈清阳的，他养著两百多只鹅，说主要是卖去岭南。”
    陈清林笑道：“对，他是我弟弟，之前也是去打工，攒了几万块钱回来就开始养鹅。”
    沈野问：“为什么你们村喜欢养鹅，是因为有人专门来收购拉去岭南卖吗？”
    “是的。”陈清林说道：“镇上有个老板在珠三角有个销售点，因为我们这里的气候適合养鹅，鹅的肉质也好，做出来的烧鹅很受欢迎。
    “因此，还是不愁卖的，只是价格方面定得比较低，养少的话根本赚不到钱。”
    沈野问道：“只有一个老板在收购吗？”
    陈金说：“是的，那个老板仗著是本地人，又有镇领导撑腰，外地的商家来收购也会被赶走，就他一家收，他给多少就是多少。”
    陈清林跟著说：“那个老板是发大財了，但是我们养殖户却挣不到什么钱，我也去找镇领导说过，虽然镇长很想帮我们，可镇委书记却……唉。”
    沈野听出来了，敢情是镇委书记高瞻远做那个老板的后台，禁止外地客商进来收购，把本属於农民的利润全给那个老板赚走了。
    李玉婷突然问道：“陈主任，那个老板叫什么名字？”
    陈清林说道：“叫何建章，镇上最漂亮的那栋楼就是他家。”
    “哦。”沈野陷入了思考。
    这时候，罗映荷將冲好的茶端给沈野和李玉婷，又给陈清林和陈金递过去一杯。
    然后，她怯怯地对沈野说道：“区长，其实……这样养鹅是赚不到钱的，鹅吃得多，投入也大，一旦饲料涨价就会亏本。
    “就算镇领导不阻止外地客商来收购，价钱也高不到哪去。”
    沈野问道：“那你认为养什么能赚到钱？”
    罗映荷纠结了一下，说道：“养另一种鹅。”
    沈野满脸不解：“养另一种鹅是什么鹅？”
    罗映荷刚想说话，外面突然传来“吱”一声。
    是一辆轿车飞快驶来，然后急剎的声音。
    紧接著，第二辆车也飞快驶来。
    下车的一男一女，先到的是个中年男子，后面到的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女士。
    沈野一看走进来的两人，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阴沉。
    男的是镇委书记高瞻远，女的是镇长关悦。
    高瞻远说：“领导您来我们镇视察都不通知一声，我和关镇长都不知道您来，抱歉抱歉，呵呵。”
    沈野笑著和两人握手：“我就是想下来隨便看看，如果提前告诉你们，前呼后拥的不好。”
    说到这，指指陈清林和陈金搬来的椅子说：“坐吧，既然来了，我也正好有事要问一下你们。”
    高瞻远和关悦坐下来，罗映荷马上给两人倒茶。
    沈野说道：“我来到石桥村，发现这个村以养鹅为主，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养，多的农户有几百只，少的也有十只八只。
    “刚才我了解了一下，村主任说他们养大的鹅都是卖给镇上的何建章老板，这个何老板將收购到的鹅运到岭南省售卖。”
    高瞻远心里顿时有些忐忑起来，忙说：“是的，就是这样。”
    沈野说：“但是因为何老板的收购价太低，石桥村的村民都赚不到什么钱。”
    高瞻远说道：“这件事我也向何老板了解过，根据他的反映，岭南省那边的卖价也不高，除去运费和损耗，以及在待销点的水电、租金、饲料等的支出，其实也没有赚多少钱。”
    沈野看著高瞻远说完，发现他的目光在躲闪，想来陈金刚才说高瞻远是何建章的后台应该是事实。
    高瞻远和何建章的关係肯定有猫腻。
    再看关悦，脸色也稍显不屑，她应该知道更多內情。
    “既然大家都赚不到钱，那说明这条路行不通，你们两个领导得帮村民多想一些出路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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