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小院正式动工。
言秋起了个大早,把昨晚收拾好的背包又检查了一遍。
言行舟在家里跟工程队打电话確认今天的流程,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还在睡的许文珊。
大橘蹲在茶几上,歪头看著言秋往背包里塞东西,尾巴慢悠悠地扫来扫去。
小橘趴在猫爬架的最顶层,眯著眼睛打盹。
“都齐了。”沈诗情用钥匙开了门,站在玄关,手里还拎著一袋包子。
“林阿姨不是说要一起来吗?”言秋看见她进来询问道。
“我妈临时被叫去开会了。”沈诗情走进来,把包子放在茶几上,语气里有一点藏不住的失望,但很快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们不来也没关係,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茶几上的大橘,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要不要把大橘小橘也带上?
它们还没去过老宅呢。
上次我们说要在院子里给它们盖个猫窝,今天正好带它们去认认路。”
“带吧,让它们提前熟悉一下环境。”言秋去阳台拿了猫包。
大橘和小橘看到猫包立刻从茶几上跳下来,翘著尾巴主动钻了进去。
自从遛猫成了固定活动之后,它们对出门这件事已经不再抗拒了。
车子驶出小区,沿著绕城高速往乡间开去。
沈诗情坐在后排,两个猫包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
大橘把脸贴在猫包的透气网上,好奇地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偶尔“喵”一声,大概在点评窗外的风景。
小橘蜷在猫包里,尾巴搭在前爪上,偶尔睁开眼睛看看外面,又闭上继续打盹。
到了老宅门口,负责工程的工头在没多久后也到了。
工头姓周,四十来岁,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正和言行舟两个人蹲在地上铺开图纸开始核对施工细节。
沈诗情抱著两个猫包下了车,在铁门旁边的树荫下把拉链拉开。
大橘第一个钻出来,抖了抖毛,翘著尾巴在铁门前面踱步,像个来视察工地的监工。
小橘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確认周围没有狗、没有奇怪的声响、大橘还在前面昂首挺胸地踱步,才慢慢从猫包里走出来,蹲在沈诗情脚边。
“大橘小橘,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
沈诗情蹲下来,用手指挠了挠大橘的下巴,又指了指院子里面。
“看到那个角落没有?
那里会盖一个两层的猫窝,上面放猫粮猫砂,下面给你们睡觉。
以后你们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追蝴蝶、在葡萄架下面打盹。”
大橘“喵”了一声,翘著尾巴往铁门里面走,在枣树下面转了好几圈,最后蹲在石凳旁边,小橘也跟过去,学著它的样子蹲在了旁边。
沈诗情站在铁门前,两只手扶著门框往里看。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提前清理乾净了,那棵老枣树还在,树干上繫著一根红布条。
石桌还在,边缘的青苔被冲洗乾净了,露出灰白色的石面。
周工头拿著图纸走过来,指著院子景观图上的猫窝方框问:“小师傅,这个猫窝的杉木是要原色还是刷白?
原色防腐效果好,刷白跟院墙统一。”
“刷白,防腐处理用环保漆。”言秋接过图纸。
“行,那这个葡萄架,水泥柱还是防腐木?”周工头又问。
“防腐木,顏色和猫窝一样。”言秋回答道。
“那这个画室朝南的窗户要加宽吗?朝南採光好,但夏天会有点晒。”周工头又翻了一页图纸。
“加宽吧,再装一层遮光帘,上午画画光线好,下午太阳大的话就拉上。”言秋偏头看了一眼正在枣树下画速写的沈诗情。
她坐在石凳上,大橘趴在她膝盖上打盹,小橘蹲在石桌上,尾巴慢慢地扫过她的画画本。
“你们这图纸画得仔细,省了我不少事。”
周工头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图纸背面,盖上笔帽,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诗情蹲在石凳旁边,把刚才画的速写翻到新的一页,用铅笔画下今天的第一幅画,右下角照例有一行小字:中考后的夏天,我们的家正式开始动工。
言行舟和许文珊在院子里跟工头聊天,今天先確定好细节,明天就开始老屋拆除。
沈诗情把画画本收进背包里,走到言秋旁边。
“秋秋,我们去溪边走走吧。上次来的时候我就觉得那条小溪特別適合钓鱼。
水那么清,肯定有鱼,正好大橘小橘还没看过我们老宅门口的小溪呢。”
言秋去车里拿了两根简易钓竿。
其实也算不上钓竿,就是两根细竹竿绑了鱼线和鱼鉤。
沈诗情接过其中一根,在手里掂了掂,弯腰把大橘抱起来。
“走了大橘,带你去看小溪。”
溪水还是和上次来时一样清澈,刚从山脚流下来,在院子旁边拐了个弯,匯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溪边的柳树已经长出了新的枝条,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大橘第一次看到流动的水,蹲在溪边的石头上,伸出爪子试图去够水面上的柳叶倒影。
小橘学著大橘的样子伸出爪子,在溪水上轻轻拨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来,甩了甩沾湿的爪尖。
言秋找了个水势平缓的位置,把饵料掛在鱼鉤上,甩进水里。
沈诗情也学著他的样子甩出鱼线,然后把钓竿插在岸边的石头缝里,自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把画画本摊开在膝盖上。
“秋秋,你说溪里有鱼吗?”
“有,上次来的时候看到好几条鯽鱼苗。”
言秋指了指水潭深处,那里有几条银灰色的小鱼正在石头缝隙间游来游去。
正说著,他的浮漂忽然沉了一下。他提竿,一条手指大的鯽鱼甩著尾巴从水里跃出来,在阳光下闪著银灰色的光。
沈诗情立刻放下画笔,凑过来看。“这条比之前我们钓的小诗还小!”
“溪里的鱼长不了多大,水深不够,食物也少。”
“够炒一盘吗?”沈诗情问道。
“多钓一点应该够,不过下次再说吧。”言秋把鱼鉤从鯽鱼嘴上取下来,將鱼放回水里。
鯽鱼甩了一下尾巴,钻进石头缝隙里不见了。
大橘全程蹲在溪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条被放回去的鯽鱼消失的方向。
因为没见过,所以不是很感兴趣,看了几秒就转头去舔自己的爪子了。
他们在溪边坐了好一会儿。
沈诗情把画画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水彩写生。
“秋秋,你还记得,之前那天晚上,我说包养你的条件吗?”沈诗情画完后,伸了个懒腰。
“从今天开始吗?”言秋摸了摸沈诗情的头,笑著反问道。
沈诗情把画笔放进涮笔筒里涮乾净,偏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对!早上你没说,所以现在补上。”
溪水在脚边叮叮咚咚地淌著,柳条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言秋牵起沈诗情的手,十指交扣。
然后把两人交握的手举到阳光下,言秋看著她的眼睛。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