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年见苏婉柔到现在还在装傻,心里的怒火烧的翻江倒海,他冷冷的看向旁边的周妈妈,目光寒凉刺骨,周妈妈嚇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辩解道:“世子爷请勿听小人嗦摆…”
裴景年兀的冷笑一声,他看著眼前虚偽的主僕俩,狭长的眸子里满是嘲讽:“果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吗?周天川,是你的侄子吧。”
短短一句,如同惊雷一般炸在周妈妈心头。
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心头只剩一片冰冷的绝望。世子爷既然知道了她的侄子,定然已经將一切都查的清清楚楚。
她这一生未嫁娶,周天川说是她的的侄子,其实跟她的儿子差不多,更是她们周家的独苗!
她绝不能让周天川折在这件事上。
还有,她的小姐,她转头看苏婉柔,这是她从几岁就陪在身边伺候的小姐!
如果说周天川是她的儿子,那苏婉柔,更是和她的女儿无异了!
她的小姐,从小顺风顺水,因此养的一个娇纵性子,嫁给世子爷更是把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但是,过犹不及,情深不寿,太过炙热的爱慕,终究成了困住自己的枷锁。
看著不远处六神无主,神情恍惚的苏婉柔,她心里涌出无限的心疼和不舍。她知道,今日绝无法全身而退了,但是她拼了自己一条性命,也要护小姐周全。
做好了决定,周妈妈反而显得十分镇定,她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说:“世子爷,这些事情,都是奴婢一人所为,我侄子是受我驱使,而世子妃,更是毫不知情啊,她自从嫁到侯府,就是一颗心都在您身上,您看在夫妻情面上,饶小姐无辜,所有罪责,奴婢愿意一人承担。”
屋內气氛死寂凝滯。
因为裴景年方才太过慑人,所以苏婉柔本就方寸大乱,心神不寧,迟迟无法回神。
此刻听到周妈妈將所有罪责独揽在身,苏婉柔猛的抬头,喉头酸涩发哽,她想说什么,却突然说不出口。
周妈妈把罪责全部担掉了,不是很好吗?
这样,她就可以摘的乾乾净净,她依旧是贤良的世子妃。
这样,裴景年就不会那般厌恶她了。
苏婉柔追求了一生,无非追求的是裴景年的偏爱和情意,如果他继续用那种饱含厌恶的眼神看她,她真的会疯掉的!
可是心里,为什么有痛苦和绝望在疯狂蔓延。
苏婉柔眼神闪烁,终究缄口,没有说出半个字。
而裴景年,想处置周妈妈,已经很久了!
她是苏婉柔身边最利的一个刃,也是最毒的一把刀!
想到这个毒妇,仗著自己的医术,先是给通房下麝香,后是想用厚重滋补的补品让霜儿胎大难產。
种种阴毒手段,都是衝著他的子嗣,他的人而来!
不过是一个贱婢!
问裴景年怎能不恨?!
裴景年轻启薄唇,声线冷的毫无波澜:“拉下去,杖毙!”
话音一落,便有侍卫上前將周妈妈堵了嘴,拉了下去。
杖毙…沈云霜听到这么重的惩罚,当即忍不住了,她几乎是跪在裴景年的脚下,用手拉住他的衣摆求情:“世子爷,周妈妈虽有错,但是她到底是在我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我求你,求你放过她一命好不好?”
看著面前梨花带雨的苏婉柔,裴景年突然觉得十分陌生。
他们做夫妻三载,有过最温情的时刻,他本以为,她只是有些小性善妒,却没想到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铃兰,胭脂,云霜。
没有一个未遭到她的毒手!
就连她身边最为亲厚的周妈妈,在此刻,不也完全被她推了出去吗?
这就是她,步步为营,心肠狠毒。
他俯下身,抬起她的下巴,狭长的眸子里戾气翻涌:“你以为,我会觉得你一无所知吗?”
他死死锁住她的眼睛,果然看见慌乱和逃避:“她確实该死,而你。”
极致的恐惧席捲全身,苏婉柔瞳孔骤缩,不可置信道:“你要杀了我吗?不…你不能杀我,裴景年,你的命是我外祖救的,你欠我们一条命!”
尘封的往事被打开,裴景年在幼时的一场病,確实是苏婉柔的外祖所救。
裴景年闭了闭眼:“我顾及苏家恩情,我不杀你,亦不动你,但是若是霜儿和她腹中的孩子有半分差池,便不要怪我裴景年忘恩负义了。”
裴景年走了
周妈妈…死了
苏婉柔仿佛丟了半条命,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脱力,眼泪无声滚落。想到刚才裴景年所说,不动她…
她突然痴痴笑了起来,不动她,但已经完全厌弃了她吗?
她所要的,只有一个他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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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院落,沈云霜坐在软榻上,神色恬淡。周妈妈死了,苏婉柔便已经失去了最有力的助手,听说苏婉柔也病了,自那日以后,她便惊惧交加,心绪崩坏,已然臥床不起。
裴景年对她很是愧疚,他坦诚告诉了她,因为苏家对他的恩情,所以他现在还不能休妻,即使苏婉柔恶行累累。
沈云霜听了,非但没有半分怨懟,反而很是善解人意,轻声劝慰他顾及夫妻恩情,多去看看病著的苏婉柔。
看到裴景年听到苏婉柔时,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沈云霜笑了,区区一个名份,有什么要紧,她要夺走的,是苏婉柔自认为最珍贵的东西。
名份是虚,人心是实。
尽失君心,已是最狠的惩罚。
不过,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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