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咖啡馆內,苏鸣刚向周正阳讲述完自己来到2019年的来龙去脉。
是实话。
他很想將自己这段记忆抠出来,然后直接塞进周正阳脑子里。
这个想法他曾经给温祈讲过,却被她一口否决。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是依託文字、语言、肢体动作,从而衍生出独属於人类的情感羈绊与社交分寸。
记忆共享超出了其正常范畴。
一次两次影响不大。
就怕养成了习惯,从而彻底改变了人与人之间沟通的方式。
看似將复杂事情简单化,可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有些最原始,最基础的东西,就像是基石,绝不能轻易改变。
一旦变动,大厦將倾。
周正阳张著嘴,瞪著眼,正在努力消化这异常庞大,顛覆三观的海量信息。
苏鸣没有打扰他,只是侧目看向余梦念。
余梦念盯著手机页面的余额,看著那一串串零。
她已经看了好久了。
“怎么,还没数清?”
余梦念头也没抬,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抵住苏鸣凑过来的脑袋。
“那你继续慢慢数。”
索性,苏鸣端起桌面的咖啡看向街对面的火锅店。
唐糖正在和自己的朋友吃火锅。
小姑娘满脸开心,拿著筷子一边涮肉,一边嘰嘰喳喳的说著什么。
偷偷听。
她在说:“最近有一个超级好看的电视剧,你们看了没?”
“我给你们说啊,里面的男主超级帅。”
“对了,阿婷,你之前给我推的面膜好好用,感觉我最近的皮肤都变好了,还有没有別的好东西,快给我安利几款。”
“这家火锅的肉质很不错,我都吃好几次了。”
听了一会。
苏鸣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都是很普通的话题。
无非是小女生之间的吃喝玩乐、美妆护肤、偶尔还会吐槽一下生活日常。
在自己这么多养成角色中。
只有唐糖是最普通的女孩,过著最普通的生活,想著最普通的事情。
再看看左侧还在震惊的周正阳。
右侧还在盯著余额的余梦念。
他们与普通人间,早就出现了一条看不见的红线。
明明身处同一个世界,却仿佛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等唐糖她们火锅都快吃完了。
周正阳才消化完信息,一把抓住苏鸣的手,声音带著止不住的颤抖:“大…大王,2019年是…是什么末日?”
苏鸣的出现,本身就代表著最危险的信號。
“暂时不清楚。”
苏鸣摇头。
目前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先查查许青禾还活著没?”
“再联繫一下程瑶。”
“还有2016年特大空难的全部档案,我要最详尽的內部资料。”
有周正阳在身边,苏鸣只需要吩咐就行了。
他自会將这一切都处理妥当。
“还有一件事。”苏鸣拍了拍周正阳的肩膀:“我的情况不用隱瞒。”
“该怎么上报就怎么上报。”
龙国对苏鸣一向都是鼎力支持。
再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周正阳连忙点头。
这么重大的事情,他肯定要向上面匯报。
只是他现在还没想好如何匯报。
趁周正阳联络上级、调配资料的间隙,苏鸣还专门看了看关於2012年的末日说。
果然被证实为谣言。
但后续几年,很多导演依靠末日说拍了很多关於2012年的末日电影。
比如《2012末日预言》《后天》《独立日》《天地大衝撞》等等。
你別说。
这些电影,苏鸣还都看过。
什么海啸、地震、冰河时代、甚至是外星人入侵,种类繁多,灵感估计都是来自2012年的末日说。
可现在仔细想想。
这些电影,的確还原了2012年的真实末日。
毕竟,2012的旧日蓝星,轮番被各种末日袭击。
顺手查了查2003年。
平平无奇的一年,並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虽然有一则太阳熄灭的末日说,可並没有引起任何轰动,就连相关电影都没有。
人类能理解的末日,是他们能想像出来的。
而太阳熄灭,完全无法想像。
正看著,手机响了一下。
周正阳將2016年lh16特大空难的完整加密资料发送了过来。
说是详细资料,实际上內容並不多。
它详细標註了lh16航班何时起飞,然后何时突然失踪,时间精確到秒。
消失的大致坐標也被標记了出来。
根据记录显示,失联前一秒,地面控制台未曾接收到任何求救信號、异常数据,航班参数一切正常。
等工作人员察觉异样时,雷达屏幕上早已失去lh16航班的踪跡,整架航班凭空从世间蒸发。
后续是全球各国的搜索记录。
总结起来四个字:一无所获。
乘坐飞机的详细名单苏鸣仔细看了看。
白星澜果然在名单上。
档案备註清晰明確:死者,女,21岁,京城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大三学生。
此次搭乘lh16航班,是以校方代表身份,远赴海外参与国际医学学术交流会。
仔细看看,代表名单里有几个人比较眼熟。
他们应该是白星澜2026年曾经的同事,一同为苏鸣做过体检。
原来他们也都死了,就等苏鸣从2016年的末日线回来。
“那这之后的十年…”
苏鸣没有说完,他只感觉后背悄悄窜起一股寒意。
转头看向窗外。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鲜活热闹。
可这一刻,他分不清眼前这些鲜活的路人,以及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到底是生?还是死?
生与死的边界,已经模糊不清了。
刚看完2016年的特大空难,又有一条新信息发了进来。
是关於许青禾的信息。
不得不说,周正阳办事效率是真的高。
点开资料,苏鸣瞳孔微微收缩。
许青禾正在服刑!
2018年,刚满18岁的她,亲手杀害了自己的父母。
行凶过后,她將双亲的尸体藏在了房间的玩偶中。
半个月后,被邻居以臭味举报,尸体才被人发现。
案发时,许青禾还在外地玩,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去学校了。
2018年11月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徒刑。
至今已经入狱服刑六个月了。
根据笔录,许青禾交代的非常爽快。
她的作案工具是一把小刀,死者的致命伤均是脖颈锐器伤。
苏鸣点开附带当时审问许青禾的视频。
她面带笑容,从容平静,不见半分戾气与惶恐。
看起来非常乖巧。
根据街坊邻居证词:这孩子从小就品德兼优,温顺懂事,是旁人眼中妥妥的好孩子、乖乖女,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杀人动机也有相关心理鑑定报告。
医师给出了明確判断:长期压抑的家庭环境,一点点扭曲了许青禾的性格。
直到18岁成年那天,迫切想要挣脱窒息的原生家庭。
而她所能想到的、唯一能彻底解脱的方式,便是最极端的杀戮。
至於她为什么会將尸体藏在玩偶中。
这就属於变態心理学了,无法用常规逻辑解读。
做案之后,她就像无事发生般,收拾行囊,去了很多她曾经想去却不能去的地方。
被抓捕时,她也没做任何反抗,反而非常配合。
视频画面中,民警面色凝重的望向许青禾问道:“为什么选择杀害你的父母?”
许青禾满脸笑容,神態轻鬆得近乎天真。
她说:“因为,玩偶长大了,就该独立了。”
警察皱眉:“独立,也不是杀人的理由吧。”
许青禾摇头:“不割断他们手中的线,我是永远无法独立的。”
“我有很多地方想去,也有很多事情想做,爸爸妈妈不放手,我一辈子都无法离开。”
那乖巧的模样,配上天真的回答,却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窒息感。
那把作案工具,苏鸣认识。
就是他在玩偶房发现的那把生锈小刀。
视频中,她的模样比诅咒娃娃大很多。
诅咒娃娃最开始的模样,看起来只有六七岁。
长出血肉后,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
可视频中的她,已经成年,亭亭玉立。
之所以保留那么小的模样,估计和她的心理有关係。
她认为,自己的人生,永远停滯在了那个被束缚、被掌控的六七岁。
“也就是说。”
苏鸣轻轻咽了咽口水。
玩偶房里,藏著许青禾父母的尸体。
怪不得玩偶大作战的游戏里,那么多挑战角色,唯独没有许青禾的父母。
当时没有多想。
现在想一想,顿时后背有点发寒。
白星澜还评价过许青禾,说她极度危险,具有强烈的侵略性和偽装性。
这两种特徵早已融入她的骨血,成为本能,哪怕找回自我,也无法根除。
唯一的好消息是。
许青禾的死亡日期在2019年之后。
她的末日线不是1996年。
程瑶的详细信息周正阳也发过来了。
她的信息就很正常,没有什么大问题,而且周正阳已经派人去联络程瑶了。
【就说不太对劲,少传了一半,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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