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章 新一团运输队  四合院:从半岛归来的红小鬼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老鸦岭往北,山路越走越窄。
    已经是第四天了。白天躲、夜里走,老魏挑的全是没人的小路。雪化了一层又冻上,脚底下的石头像抹了油,踩一步滑半步。
    赵卫国走在最前面。左臂的伤口结了痂,扯著皮肉发紧,但不再往外渗血了。身体里那股暖流从老鸦岭之后就没停过,像一条细线在骨头缝里慢慢淌。腿不那么酸了,呼吸也不像前几天那样喘。但他知道这不是本事大了,是身体在恢復,恢復得比正常人快一点,仅此而已。
    摔了还是会疼。冻久了还是会僵。
    陈安走在第二个,背上绑著一捆草绳和半袋乾粮。他走路的姿势变了,不再缩著脖子,眼睛会主动扫两边的山坡。老鸦岭那一枪改变了他,不是变勇敢了,是知道害怕之后该往哪儿看。
    石头和小满拖著一根短木槓,两头绑著破布,里面卷著缴获的空弹夹、盐包和几件要交给交通站的东西。石头走路闷头不吭声,小满偶尔会偷偷把手伸进怀里摸一下那颗用布包著的铜扣子,那是他从老鸦岭捡的,不是缴获,是他自己掉的,捡回来就再没鬆手过。
    老魏把赵卫国从偽军班长和日军军曹身上缴获的枪都收走了。驳壳枪留给了赵卫国,但子弹从三发扣到只剩两发,说是要交给交通站统一调配。
    赵卫国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年头枪弹都缺,自己拿那么多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留在这打鬼子。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废弃的炭窑里歇脚。赵卫国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张粗图,標出老鸦岭、封锁沟和他们这几天走过的路线。系统推演给他的红蓝点只在方圆五百步內有效,超出就是一片模糊。他没法靠系统找路,只能靠老魏的嘴和自己的眼睛。
    “前面是什么地方?“
    “驮道。“老魏啃著冻硬的乾粮,“新一团常走的路,运粮运弹药。过了驮道再翻两道梁,就能到他们活动的地界。“
    “新一团?“赵卫国记住了这个名字。
    “李云龙的部队。“老魏的表情很复杂,“能打仗,也能惹事。你要是想找个安稳地方待著,別去。你要是想找能扛枪的队伍,去那儿碰碰运气。“
    赵卫国愣了一下没有说话,这个名字对於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李y斌老师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李云龙到底和他像不像。
    第四天午后,风停了一阵,雪却没化。路边石头露出半截黑皮,踩上去滑得厉害。
    赵卫国忽然停住。
    他听见了骡铃。
    铃声不稳,响一下断一下,像有人用手捂著铃鐺跑。紧接著,山沟下头传来两声枪响,第一声散,第二声紧,都是步枪。
    老魏脸色一变。
    “前面是新一团常走的驮道。“
    赵卫国趴到岩坎边往下看。
    沟底一支运输队正被追兵咬住。三匹骡子,两辆小板车,车上盖著破油布。前头两个战士拉著骡韁往坡背躲,后头一个战士肩膀带血,半跪在溪边还在还击。
    最要命的是溪边那几只木箱。
    箱子不大,却沉。两只已经掉进浅水里,油布被树枝刮开,里面露出灰黑色弹药包边角。一个战士想去拖箱子,被沟口一挺歪把子压得抬不起头。
    追兵不多,七八个偽军,两个鬼子。
    可歪把子架在沟口高坎上,枪口正好扫住溪边和板车。运输队人少,弹药箱拖慢了腿。
    陈安也看见了,低声问:“救不救?那箱子里是打鬼子的子弹吧?要是沉了,他们以后还拿什么打鬼子?“
    赵卫国没有立刻答。
    他看的是地形,救是肯定要救的,重要的是怎么救。
    沟底一条线,西侧岩坎高,东侧坡背浅,溪水从中间流过去。敌人追得急,不敢下沟,只把机枪架在高坎,想逼运输队把骡子和箱子丟下。
    如果人先跑,弹药就没了。
    如果硬拖箱,人会死在溪边,他们两头都是赚。
    赵卫国眼前浮出一小片发暗的红蓝影子。歪把子那点红最稳,停在高坎上不动。溪边三个蓝点乱成一团,坡背后还有两个蓝点被骡子卡住。范围很小,只到眼前山沟,沟外再远就是黑的。
    他看了很久。
    赵卫国回头,看著陈安、石头和小满。
    “你们下去只干两件事:割绑绳,拖箱子。你们是去救弹药,不是去当英雄。“
    石头的脸白了。小满的手又伸进怀里摸铜扣子。
    陈安没吭声,低头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柴刀。
    “机枪呢?“石头问,声音发紧,“它一响,箱子边的人都抬不起头。“
    “我管。“赵卫国说,“我来解决他。“
    老魏没笑。他已经知道这孩子不是靠大话撑胆子的,前面的事已经证明了他是有真本事的。
    赵卫国摸了摸驳壳枪。两发子弹。
    不够。
    他转向老魏:“把你背上的三八大盖给我。“
    老魏犹豫了一下。这枪是老鸦岭缴获的,本来要交给交通站。但交通站还远,眼前的仗是眼前的事。
    “这枪没试过,不知道准头。“老魏把枪递过来,又从兜里摸出五发子弹,“就这五发,打完没有了。“
    赵卫国接过枪,退膛看了一眼。枪机乾净,膛线没锈,比他预想的好。
    他把枪架到岩坎缝里,调整了一下枪托的位置。左臂用不上力,只能靠右肩和岩坎撑住枪身。
    第一枪打中了歪把子旁边的石头。
    子弹打在石头上,石屑炸开,崩到机枪手脸上。
    机枪手本能一缩,歪把子短了一梭子,打到溪水里,水花窜起一片。
    “快下!“
    陈安三个从侧坡滚下去。
    他们没跑直线,按赵卫国刚才指的浅槽走。浅槽里满是枯草和碎石,趴著能挡半个身子。
    陈安最先到溪边。他拔出柴刀割板车绑绳,手抖得刀背都敲到木箱上。
    运输队那个肩膀带血的战士吼了一声:“哪来的娃娃?滚开!“
    陈安头也没抬,牙齿磕得发响:“滚了,你这箱子就真进水了!“
    他不理那人,只割绳。
    石头扑到第二只箱子旁,拖不动,急得脸通红。小满从后头抱住箱角,两个孩子一起往坡背挪,箱底磨在冻土上,声音刺耳。
    小满的手指被箱角夹住了。他没鬆手,疼得眼泪直淌,嘴里咬著袖子不出声。
    歪把子又响了。
    赵卫国第二枪追著机枪手打。子弹擦著机枪架前沿飞过,机枪火线明显往上飘了一寸。
    沟底战士抓住这一寸,拖起受伤同伴往坡后滚。
    老魏也开了一枪。他打的是高坎下头一个想抄近路的偽军。偽军没倒,帽子飞了,人缩回石头后面,再不敢往下冲。
    “箱子!先箱子!“
    赵卫国的嗓子被风颳破。
    陈安拖起第一只箱子,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溪边泥水里。他下意识想把箱子推开,手碰到油布边,又硬生生收回来,改抱箱角往坡背蹭。
    弹药箱不能翻。翻了里面受潮更厉害。
    石头和小满终於把第二只箱子拖到浅槽里。小满的手指已经夹青了,他坐在泥水边,把手藏在怀里,不让人看见。
    赵卫国没有立刻开第三枪,他也在等机会,前两枪是在校准,这一枪確保务必建功。
    他等高坎上的机枪手重新探头。
    那人探得很小,只露半个帽檐和肩膀。赵卫国瞄准机枪手的头。等他再探出来一些。
    啪,西瓜炸开了。
    歪把子枪口往下一栽,彻底哑火了。
    就在这时,山路另一头响起一串更密的枪声。
    不是敌人的。
    有人从北坡打下来,步枪声里夹著驳壳枪短点,紧接著两颗手榴弹在沟口外炸开,烟和碎雪捲成一团。
    “新一团的!“
    老魏鬆了口气。
    沟底运输队也活过来了。前头拉骡子的战士把骡子鼻绳一拧,硬生生把板车拖上坡背。
    一个粗嗓门从北坡炸下来。
    “二排往左封!一班跟我下去!弹药箱少一只,老子扒你们皮!“
    赵卫国没见过张大彪。
    但他一听这嗓门,就知道来的是管事的了。
    敌人被北坡火力一压,终於不再盯著溪边的箱子,顺沟口往后撤。歪把子还想搬走,被一发手榴弹炸得翻进雪坑里,枪架歪在一旁。
    赵卫国没有追。
    他从岩坎上滑下去时,被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差点跪到地上。胸腹又热起来,那股暖流在身体里转了一圈,腿上的木劲退了些。可虎口被三八大盖震得发麻,肩伤也疼得厉害。脸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碎石划开一条口子,风一吹,血凉凉地往下淌。
    陈安三人还趴在弹药箱旁。
    小满的手指夹青了,石头半只鞋进了水,陈安嘴唇白得像纸,却还记得把箱子口朝上。
    那个肩膀受伤的运输队战士看著他们,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们真是娃娃?“
    陈安坐在泥水边,喘得胸口直疼,半天才挤出一句:“刚才不是。“
    北坡的人已经下来了。
    为首的汉子宽肩短脖,脸上沾著菸灰,手里提著驳壳枪。他第一眼没看赵卫国,先看骡子、板车和箱子。
    “咱们的人有没有损失?弹药少没少?“
    运输队战士立刻回:“营长,咱们的人伤了两个,骡子也被子弹误伤倒了一匹,弹药箱本来有六个,掉到溪边的两个也抢回来了,但是有一个箱子好像进水了,刚才拖出来的时候老沉了。“
    张大彪点了点头,这才转头。
    他看见赵卫国。
    又看见陈安几个。
    眉头一下皱起来。
    “刚才在高坎上打机枪的是谁?“
    老魏指了指赵卫国。“他。“
    张大彪盯著赵卫国看了半晌。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三八大盖。
    “你?“
    赵卫国把枪口朝下,退了一步。
    “是我,三枪就要了他的命。“
    张大彪眼神一沉。
    “好大的口气。“
    他没夸,也没笑。他蹲到溪边那只进水的箱子旁边,掀开油布,伸手进去摸了摸。手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是湿的。
    “进水了。“他站起来,冲身后吼,“湿箱子单放!给伤员包扎!骡子能走的就牵著走,不能走的用板车拖著走!“
    命令下完,他又走到赵卫国面前。
    “娃娃,救命归救命,来路归来路。我新一团穷,可也不能穷到让来路不明的人摸弹药。“他上下打量赵卫国,目光在驳壳枪上停了一瞬,“你最好有个说法。“
    陈安想开口,被赵卫国抬手按住。
    赵卫国看著张大彪。
    “说法有。先把弹药清出来,湿箱再拖半刻钟,里头的东西就真废了。以后还指望这些打鬼子呢。“
    张大彪脸色更黑了。
    他没接话,转身蹲到湿箱子旁边,和运输队的战士一起把箱子往坡背上抬。
    赵卫国站在原地,没有动。
    陈安凑过来,低声问:“他不信咱们?“
    “凭什么信?“赵卫国说,“他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陈安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赵卫国看著张大彪的背影。这个汉子动作利落,指挥有条理,清点损失的时候眼睛比嘴快。不是莽夫。
    但也多疑。
    多疑的人不会因为一次救命就掏心窝子。他得先看清楚赵卫国是什么人,才决定是留还是赶。
    赵卫国蹲下来,把三八大盖的枪机退出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水,递给老魏。
    “枪还你。五发打了三发,剩两发了。“
    老魏接过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大彪回头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眼神变了变,但还是没有开口。
    赵卫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走吧。“他对陈安说,“跟上他们。“
    “去哪?“
    “去他们去的地方。“
    陈安看了看张大彪,又看了看赵卫国。
    “他会赶咱们走吗?“
    “会。“赵卫国说,“但是他现在没空赶人。“
    陈安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赵卫国不是在等张大彪的信任。
    他是在等张大彪忙完。
    忙完了,才有空听说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