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把绳结勒紧,三个特务的胳膊被反扭到背后,肩头顶出硬邦邦的骨节。
第一个特务满嘴血,牙碎混著涎水往下淌。他还瞪著赵卫国,眼白里全是红丝。
赵卫国蹲下,把那只南部十四式拆开。
弹匣退下,枪机后拉,一枚黄澄澄的子弹跳出来,落在青砖上。
叮。
何雨柱盯著那枚子弹,脚往前挪。
何大清揪住他耳朵。
“你手要是敢碰,今晚就吃小棍炒肉。”
何雨柱疼得齜牙。
“我又不傻!”
赵卫国把子弹捡起,放进破碗旁边。
“这枪別隨便收。上面有指纹,有油,有来路。”
周世昌低头看他拆枪的手,眼神一寸寸变重。
“你连这个也懂?”
赵卫国把枪身用布裹好。
“兵工署留下的书,够看。”
易中海站在月亮门阴影里,手指扣著袖口,扣得布料起了毛。
“卫国,你家那些书……以前咋没听你说过?”
赵卫国抬眼。
“我说了,你就不抢了?”
易中海脸一下僵住。
院里有人倒吸气。
阎埠贵赶紧打圆场,声音细得像从门缝里挤出来。
“都这个时候了,別说这些。周长官,您看这几个日本人,搁咱院里也不是事儿啊,万一他们同伙摸回来……”
周世昌看向院门外的黑胡同。
“所以得走了。”
老许把一个特务从地上拽起来。
那人膝盖发软,刚站起就往旁边撞。老许用刀鞘顶住他后腰。
“装死?再软一下,老子让你真软。”
第二个特务喉咙里哼出一声,眼睛往贾家窗户瞟。
贾张氏隔著窗纸叫起来。
“他看我!他看我干啥!別往我家带啊!”
周世昌一脚踹在那特务腿弯。
“看地。”
那特务跪在青砖上,额头撞出闷响。
赵卫国看著他的靴底。
“周连长,他们鞋底有暗钉。”
老许低头。
“啥暗钉?”
赵卫国用铁尺挑开靴跟缝,一粒米大的黑点露出来,嵌在鞋底边缘。
“走过泥地,会留下缺口记號。后面的人按脚印找路。”
周世昌脸色一沉,拔出匕首,把三个人鞋跟全削了一层。碎皮混著冻泥落地,露出里面细小的铜钉。
老许骂得牙齿发响。
“狗东西,走路都带信儿。”
赵卫国把削下来的鞋跟踢进炉灰。
“烧掉。”
何大清拎起火钳,把那些碎皮塞进余炭里。焦臭味窜出来,何雨柱捂住鼻子,眼睛却没离开。
“卫国哥,这都是你从书上看的?”
赵卫国把铁尺收回袖口。
“这世道,你要是想活,就得把眼睛练尖点。”
何雨柱点头,点到一半又看他爹。
何大清没骂,脸绷得像案板。
院门外传来三短两长的敲击声。
咚咚咚。
停。
咚咚。
周世昌的枪口抬起。
赵卫国侧耳听了听。
“李栓子。”
门外压著嗓子。
“连长,是我。带了俩弟兄。”
周世昌朝老许使眼色。
老许贴到门边,猛地拉开门閂。李栓子带著两个二十九军士兵钻进来,身上带著寒气,枪口先扫院角,再落到三个特务身上。
其中一个士兵看清地上的南部枪,喉咙一紧。
“真是日本特务?”
李栓子把刺刀一亮。
“少问,押人。”
周世昌把图纸塞进贴身口袋,又从桌上拿起五把大刀。
“刀分开带。老许两把,栓子一把,我一把,剩下一把给后头那个。”
赵卫国拦住他,把第四把临时嵌补的残刀抽出来。
“这把你自己拿。”
周世昌皱眉。
“我拿好的。”
“好的给开路的人。你押活口,在中间。这把够你应急。”
周世昌看了他一眼,把残刀掛到腰侧。
“成。”
阎埠贵缩在门边,搓著手。
“周长官,今晚这事儿……街坊们是不是得当没瞧见?”
周世昌转身,目光从每扇窗户上刮过去。
“谁敢往外漏一个字,我不管他是嚇糊涂了,还是舌头长,直接按通敌处理。”
贾张氏屋里传来一声抽噎,隨后碗柜被碰得哐当响。
“我啥也没看见!我眼瞎!”
何雨柱小声嘀咕。
“您平时可不瞎。”
何大清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朝周世昌拱手。
“长官放心,院里人嘴严。”
赵卫国看著他。
“你管好自己的嘴就行。”
易中海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
老许把第一个特务推到院门口。那人嘴里塞著布,牙被砸碎后,布团很快浸红。他走得歪歪扭扭,眼睛还往赵卫国这边刮。
赵卫国走近一步,抬手按住他的后颈。
那特务浑身一僵。
赵卫国从他衣领夹层里又摸出一小片油纸。油纸折得很薄,贴著缝线藏住,若不是特务移动的时候脖颈那块布料显得比旁处硬半分,否则根本摸不出来。
周世昌眼睛一跳。
“还有?”
赵卫国展开油纸。
上面只写著两个汉字。
刀童。
老许看不懂。
“啥意思?”
周世昌的脸黑得像锅底。
赵卫国把油纸递过去,声音很平。
“他们给我起代號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