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金陵。
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闯进灯火阑珊。
王经理坐在工位前,狐疑的看著面前这个“洞房花烛夜上班第一人”。
他从婚礼宴席上吃完饭以后,就回到了婚介准备加班。
毕竟今天这场直播的影响力同样很大,江寧分部终究是那个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谁成想刚到单位,竟然在这里看见了路远。
诡异的像是见到了鬼。
以至於王经理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到底是何意味。
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猜测:
“你小子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你才不行呢。“
路远也没跟他多说,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红包交到他手里。
“回头吴嘉豪、徐子橙他们结婚的话,记得帮我隨份子。”
“不仅当婚介,还给隨份子?”
“一份祝福。”
路远摆摆手走出了月老婚介,一个人漫步在金陵的街头。
还有一会时间。
他没急著走。
以后想来金陵玩的话,还得花车票钱呢。
不如趁现在逛逛。
他本来想腿著走来的。
但是金陵梅雨季,雨说下就说下。
他无奈的坐上了一趟公交车。
“靠,本来钱就花没了。”
...
许知晓一个人离开了宴席。
金陵其实也有闹洞房的习俗。
但是老许太开心喝多了、许妈得照顾他,亲戚们也大多是些体面人,抹不开面子。
许知晓又没什么朋友圈子。
所以她一个人背对著酒店走了。
亲戚朋友们问路远去哪里了,她也只说有工作被叫走了。
结婚当天有工作不太容易理解。
但一想到白天那么大的场面,甚至牵扯到了文旅,那忙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
许知晓打了一把伞。
梅雨天气里她穿著旗袍披了件外套,慢悠悠的往家里走。
江南女子多温婉。
所以当大街上有人看到她並认出她的时候。
她都会浅浅的笑一声说:“谢谢。”
因为每个人说的都是:“祝你幸福!”
许知晓原本应该回自己的新家,也就是老许为她准备的新房。
但是她没回。
而是一路上走走停停。
在確认前方几米无行人的时候,甚至还会闭上眼睛走一会。
这源自於她小时候的一个习惯。
在小时候玩4399小游戏,游戏读条很慢的时候。
她都会闭上眼睛,觉得一睁眼游戏肯定就加载好了。
毕竟她都是趁老许和许妈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玩,时间有限。
一个独属於中国孩子的神秘学小仪式。
谁说中国没有神秘学!
她就这么穿著高跟鞋,小步挪动著回到了路远的出租屋。
站在出租屋门口。
她又闭上眼睛开始等待读条了。
在心里默念著从一到五。
看似是五秒,实际大概得有十秒。
因为读到五的时候,她默念了六次五。
然后她抬手敲门。
“咚咚咚。”
无人应答。
大婚之日,新娘回不去自己的新房。
许知晓有点气笑了。
这份“气笑”,在她弯腰从门口的地垫底下找到钥匙后变得更加浓郁。
出租房路远甚至都装饰过了,他早就知道今天可能会来很多宾客。
他不可能还把钥匙放在这里。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回来过,特地放的钥匙。
更加印证她想法的是。
在她推开门以后,屋內竟然亮著灯。
许知晓的嘴里轻轻念叨著两个字:“坏人。”
坏人的定义太广泛了,严格意义上讲威胁到自身利益的就是坏人。
就像是杀人犯的存在会危害整个社会的和谐稳定,所以判定为穷凶极恶。
可当一个女人判定你是坏人的时候。
难道证明你危害到她的利益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早报警或者离你远远的了。
她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可如果你能精准的走进她心里,但行为却无法如她所愿。
那你大概率就会得到一句“坏人”的评价。
许知晓换上了拖鞋,推开门走进路远的臥室,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內侧的位置。
然后一个人望著玻璃上溅起的水花出神。
没有人会猜到许知晓会是现在这副模样的话。
都是成年人,在大家的印象里,这会夫妻俩肯定在合法办事呢。
如果路远能力一般,估计都办完一次了。
毕竟结婚了嘛。
过一段时间许知晓休產假都不奇怪。
“他应该会回来的吧?”
许知晓看著天花板,发出了这一声疑问。
如果排出一个“人类犯贱行为排行”。
那么首当其衝排在第一名的绝对是:在不爱的事实里试图找出相爱的证据。
人类实在是被“万一”这两个字害惨了。
“万一他就是逗我玩呢?”
许知晓觉得真没准。
路远明明知道父母的事实,却仍然满足了自己这场婚礼的心愿。
这还不能解释一切吗?
至於路远跟她言之凿凿的说什么假的、结单了之类的话...
不好意思,忘了。
“要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妻子。”
许知晓开始思考。
这种事的第一学习对象,肯定是自己的父母。
“以前我爸加班很晚回来的时候,我妈都干什么来著?”
许知晓从床上起身,开始收拾房间。
在收拾的过程中,她还没忘把包里的千千结掛在门边。
现代人哪有古代人浪漫啊,现代人说永不分离就会“求求你別分手。”
古代人说“心似双思网,中有千千结。”
然后许知晓跑去厨房做饭了。
一直鼓捣到夜深,在茶几上摆了一桌子菜。
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等。
玩手机也玩不进去。
她就放了个音乐,打量这个屋子。
她觉得其实住在这里真挺好的,不缺钱的人最浪漫了。
她甚至都开始思考,以后跟孩子讲:
“我当初就是跟你爸住在出租屋里风雨同舟,姥姥姥爷有大房子,但是爸爸妈妈没有住。”
“什么叫妈妈是公主变成灰姑娘?”
“你怎么不问,我跟你爸是怎么认识的?”
“你爸那人最坏了。”
许知晓开始回忆路远的“坏”。
从一开始接近就不怀好意,说是摇滚爱好者其实是婚介、为了接触自己还搞了个比赛、在公交车上甚至还让自己“情难自禁”、再到主唱、结婚...
就这么给“坏”到出租屋里来当老婆,还得给他生孩子。
“好像也不能实话实说,说太坏了不好。”
许知晓就想,这要是到时候儿子问:“妈妈,这么坏的人,你怎么还嫁给他?”
到时候她该怎么回答。
她也回答不上来啊!
在她的成婚之日,穿著红色旗袍的女人抱著双腿靠在沙发上。
婚礼妆容是防水的,但再防水的妆容也要有个上限。
顶住了汗水和雨水,没顶住泪水。
头髮散落下来,交缠著像是千千结。
房间里没有再传来任何她期待的声响。
只有糟糕的郑钧在一旁的手机播放器里不停的单曲循环。
“怎么会迷上你~”
“我在问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弃~“
”居然今天难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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