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第一次上门见家长,多半会沦落到跟狗玩的地步。
不是没人待见,是紧张。
不止女婿紧张,岳父岳母也会很紧张。
老许家的女婿也在跟狗玩。
他抱著史努比,用“小狗机枪”的姿势朝著老许疯狂射击。
“路远,你到底要干什么?”
老许疯狂展示凌波微步。
路远开口像是在道歉,但脸上没多少歉意。
“不好意思,看你老是躲著狗走,我有点没忍住...”
两个人有空打闹是因为客厅里人少。
女婿提礼物上门,当然要吃饭。
许妈去了厨房,许知晓去帮忙,老许和路远闹了起来。
於是这个家里瞬间就剩下两个外人。
见到这个情景。
段宏拒绝了留下来吃饭的邀请,直接起身离开了。
但吴君寧没走。
“许叔叔,我想留下来尝尝许阿姨的手艺。“
吴君寧笑了一下,很是自来熟的接受了邀请。
厨房里时刻注意门外声响的许知晓,在听到这个请求以后微微皱眉。
她觉得吴君寧的举动很反常。
这是女人的第六感。
女人对於真正要抢老公的人往往有著十分敏锐的警觉。
但这个家的主人是老许,所有事项都由他来做主。
留不留別人在家吃饭要看老许点不点头。
儘管老许也觉得留吴君寧在家里吃饭怪怪的。
但体面了一辈子的老许,不可能拒绝这种请求。
他刚想点头答应。
可是他忘了,这个家里刚刚多出了个不太体面的人。
路远靠在沙发边上,摸了两下史努比的狗咪,直接下发了逐客令:
“月老中介江寧分部的食堂供饭,厨房阿姨的手艺稀烂,你赶紧去尝尝然后整改吧。”
吴君寧当然也有话对付他:“你的岳父大人都没说什么。”
“我可以代表他。”
真的可以代表吗?
吴君寧紧紧的盯著老许的眼睛。
等待老许做出反应,並试图將这一反应作为依据来下判定。
判定路远到底能不能融入这个家,这將影响到她后续的策略。
从她的视角来看,路远跟这个家的家庭氛围显然是格格不入的。
在体面的一家三口里出现路远的诡异程度。
不亚於在一个靠双脚走路的家庭里忽然出现一个背生双翼,天天嚷嚷著要飞的鸟人。
吴君寧觉得真到相处起来的时候。
双脚踏在地面上的人肯定容忍不了这种飞起来的傢伙。
但是她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老许的反应。
因为老许在听到路远说的话以后,准备点下的头忽然顿住。
然后一句话都没说,转头走厨房去了。
对,这位一家之主一句话都没说。
甚至连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这代表著一个家庭的待客权力,全部交给了这个刚刚上门的女婿。
吴君寧晃了晃脑袋,留下了一个很是无奈的笑容。
她认输了。
她主动做了告別下楼。
路远当然没有送她的想法。
但许知晓倒是走出来送她到楼下。
两个女人齐刷刷同时进了电梯。
吴君寧说:“你贏了,能教教我用了什么手段吗?”
作为一个老婚姻中介,想要促成每一对婚姻,本身就要具备高超的两性交往手段。
这也意味著,她本身就得能拿得下男人。
但路远她拿不下。
“手段吗?”许知晓歪了歪头,认真的思考著,並缓缓的说了四个字:“只是呼吸。”
“嫁鸡隨鸡。“
吴君寧听著这熟悉的语气,脑海里忽然蹦出这四个字。
许知晓没有觉得被冒犯,反倒露出了笑容:“谢谢,也请你参加我们的婚礼。”
“距离结婚应该还早吧?”
“一周以后。”许知晓点点头,隨即解释著:“如果不是结婚要准备的事项太多,我甚至等不及明天就结婚。”
“闪婚没有好下场。”
“虽然我们的结婚有些特殊,但即便没有这份特殊,我也愿意和他闪婚。“
“以我的经验来看,女人迅速坠入爱河並嫁给男人是看似感动,可实际上是很愚蠢的行为。你必须要考虑未来要发生的潜在风险,並提前对他做出考验和测试...”
“你的经验可能是对的。”许知晓说出了一句看似很认同的话,但她拉长了尾音,很明显她后续要接上一个转折: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贏,但我知道你为什么输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经验显然不適用於路远。“
许知晓摇摇头,她说:“你见过多少人,就敢说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和你认为的一样?”
“提前预防风险难道不是一件聪明和理智的事情吗?”
“在你眼里的聪明或许在別人眼里是愚蠢和懦弱。”
许知晓一马当先的走出去,推开楼道的大门。
狠狠的吸了一口风和阳光。
许知晓不觉得自己是个愚蠢和懦弱的人。
就像在选择是否成为摇滚歌手这件事情上,她会理智的分析未来可能遭受的代价。
但当她决定成为摇滚歌手以后。
她最终选择在舞台上摘下面具。
因为她选择了勇敢享受那个时刻,而不是纠结於事发后如何。
“为了將来的难以预测就放弃当下的幸福瞬间。”许知晓摇摇头,回头衝著吴君寧笑了一下:“难道这不是愚蠢和懦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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