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著我?”
巨大落地窗前的路远回头望了一眼。
黄治癒在沉默的黑暗中静默无声。
“你要死了,我乾的。”
“亲手杀死你最在意的人,是你早就註定好的命运。”
路远这会不像太子,像个算命先生。
张口闭口就是命运。
“命运?”
“嗯,人的命运剧本从一出生就註定好了。”
“为什么忽然扯玄学?”
“我说的不是玄学。”
路远有节奏的敲击著扶手,整个房间里只有“噠噠噠”的敲击声。
听起来確实有点像大型算命现场。
但他真没说玄学。
“你和那些整天在网上吐槽自己谈不好恋爱的人一样,把在意的人弄丟是你们命运里註定的选项。”
“这还不是玄学?”
“人体是潜意识的外骨骼,所有的行为都会下意识的跟隨潜意识进行,就像是我不停给你解释一切都是谣言。
但你还是想下意识的相信我要死了一样。
而最早影响人潜意识的是家庭,你又无法自主选择你的家庭和父母,所以这不是命运是什么?”
黄治癒沉默不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路远显然还没讲完,他反问了一个问题。
他说:”如果我们不是姐弟的话,那你对我的感情算什么?”
“爱。”
“不是爱,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占有。”
路远还不忘补充一句:
“不用沮丧,因为世界上大部分男女嘴里说的爱都是如此,追求心上人求而不得、分手后痛哭说我还爱他...
大家好像都试图用爱的名义来占有对方,也惯用爱的方式来解释一切自私的行为。
比如当人对另一半有太多控制欲,从而把他逼走以后,总会哭著说我只是太爱他了而已。”
黄治癒挠了挠头,用一副不太理解的语气反问:
“这难道不是爱吗?”
“过度的控制欲是一种补偿內心恐惧的索取行为,但真正的爱不是索取,是付出。”
黄治癒这下更不说话了。
因为她知道这句话的矛头直指她本人。
“所以,杀掉你在意的人就是你註定的命运。
因为你心中充满著害怕被拋弃的恐惧,所有不符合你预期的行为都会被判定为拋弃。
从而彻底引爆你內心的恐惧。
人在极度恐慌的状態下所有行为都会变得极端。
別说杀我了,有把菜刀都敢跟哥斯拉过两招。”
黄治癒默默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她身上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认错比较快。
“我错了。”
“態度不错,比很多人强了,不过想改正很难。”路远掰著手指头说著。
“那我要怎么改正?”
“重新建立对爱的定义,拋弃你过往所有观念和道理,自己去感受。”
“什么时候算成功?”
“当你不再害怕我离开的时候。”
路远甚至很坦然的说: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解决五湖帮的动乱,有且只有这一个目的。
我拿你当工具,补偿就是我把整个五湖帮送给你,除此之外我们什么关係都没有。”
忠言逆耳。
路远到此已经仁至义尽了。
其他的纯看黄治癒的造化了。
...
【黄什么將死的讯息开始飞速蔓延,最先发出抗议声的就是林堂,他们试图自立门户,不肯將手里的建筑供材生意让渡给总部,拒绝参与会议,开始听调不听宣。】
【北部地区所有的小帮派开始蠢蠢欲动,纷纷开始招兵买马,甚至已经开始试探性的將手伸进五湖帮的基本盘——娱乐產业。】
【如果帮派无法实现权力的平稳过渡,就必然会发生动乱。】
【黄飞扬倒台以后有黄什么强势出现,镇压了一切,可如果黄什么也要倒了呢?】
【每个人都试图成为下一个黄什么。】
【作为许多小年轻的精神偶像,他们纷纷开始效仿你。】
【於是市面上出现了许多黄什么的私生子。】
【有人专门统计了一下,如果你想,你现在可以立刻拥有三十二个老婆和五十五个孩子。】
【当然,这要建立在你不介意你儿子的鬍子比你长的前提下。】
【毕竟黄什么的故事已经成为了江湖上的传奇故事,你的画像甚至出现在了许多小帮派头目的臥室墙壁上,被奉为了精神信仰。】
【可惜他们碰到了一个冷酷的姑姑。】
【黄治癒开始以话事人的身份频繁现身,她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打消了林堂躁动不安的心。】
【因为林堂的四个小头目在同一个晚上死於同一家会所,枪杀。】
【你听到之后狠狠的拍了下床头,大喊了一句:“好死,都说了c位不要站一起!”】
【隨后她也迅速的做掉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帮派,並迅速收编和吸纳外围干员。】
【因为头目都被狙死了。】
【你和黄治癒的风格並不相似,如果你想做掉林堂,肯定会拎著开山刀嗷呜嗷呜的衝上去。】
【但黄治癒会精密的测算射击距离、寻找设计位置、规划逃跑路线,縝密的像台机器。】
【你大开大合,適合动盪期,她行为縝密,適合守成。】
【你的计划完美运行,凭藉著假死的消息提前扫清了一切障碍,黄治癒也正式掌握了五湖帮的大权。】
【你距离成为伟大的黑帮小弟,只差最后一步。】
一场病房会议悄然开启。
路远仍旧靠在病床的栏杆上,轻声咳嗽著:
“五湖帮要彻头彻尾的改制,以后五湖帮正式改为五湖集团,涉及產业仍旧是娱乐业和建材行业,但不再按照街头规矩吸纳新鲜血液,面向全社会公开招聘。”
“那岂不是得给小弟交保险?“
“交吧,以后火拼变少了,没那么多出事的人。”
”太子,你给我们交个底,你的病...“
“我確实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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