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峰离开的这几天里,白玲可算是吃尽了苦头。
那傢伙走的时候,她不但清楚,甚至是主动放人的。
毕竟对方只是回到未来的世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心里面也挺踏实,又不是不回来了,就几天的事儿,要慌什么?
第一天,她学著周峰平日里的状態,该休息休息,该做饭做饭,有革委会的人上门询问,让她写材料就正常填写。
第二天,虽然白玲的心里面有些空,但还是能忍住。孙越派人来问周峰的事儿,她也还能淡定地说,只是去忙,过两天就回来了。
但从第三天的晚上开始,白玲就有些不对劲了。
不仅仅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那脑子里面就跟走马灯似的,一个劲地回放她之前和周峰相处的回忆,还有对两个人之间未来的憧憬。
他们可是说好了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万一…这傢伙不回来了怎么办?
如果周峰在这里,就会清楚地知道白玲现在的状態就是典型的婚前焦虑症。
但这个年代可没有人给白玲解释,所以她的情绪就只会不断地產生变化,那念头就像疯长的野草似的,压都压不住。
从两个人最开始见面,她就觉著周峰这人不靠谱,既没有纪律性,又没有上进心,整个人还油嘴滑舌的。
到后来,两人相处久了,她反而是离不开的那个了。
“咱们可说好了,你不能不回来呀!”
周峰的离开与其他的人完全不同,虽然都知道对方去了哪里,但周峰的目的地可是60年后,谁知道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万一那边不放人呢?
万一周峰出现什么事情呢?
万一在现代,他又碰到哪个新的姑娘呢?
那傢伙那么坏,秦京茹都被他给收下了,肯定抵挡不了什么诱惑。
想到秦京茹,白玲反而有些愤愤不平了。
谁让秦京茹的级別不够,很多事都不能让她知道。
所以在秦京茹的概念里面,她的周峰哥只不过是出门办事去了。
以周峰哥的財力和背景,在北平城都能横著走了,去外面能出什么岔子?
这没心没肺的人反而过得逍遥自在。
每天自己到周峰的冰箱里来拿好想吃的肉或者鸡蛋,还能乐呵呵地和白玲打招呼。
最多就问她一句周峰哥什么时候回来?
有人抓心挠肝的焦虑,有人没心没肺的傻乐,这一对比下来,更让白玲的心里不舒服了。
关键是,就算她不舒服,也不能告诉秦京茹真相,只能自己受著。
这才是最憋屈的。
又过了几天,白玲终於心里舒服了一些。
不是周峰迴来了,而是煎熬的不止她一个了,甚至其他人比她还难受。
组织里派来的领导甚至都没让她去特別行动处,而是直接开车到了四合院的门口。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孙越亲自驾驶,后面坐著的领导姓何,她只在陪著周明一起去特別行动处的时候见过一次。
“白玲同志,咱们上车谈吧。”
那位何部长打开后车门,朝著白玲招呼了一声。
等到她上车之后,吉普车行驶到道路一侧停下,周围站著几名卫兵观察著四周。
路过的民眾见到这样的架势,本能的都会躲远一些。
没等对方说话,白玲就敏锐地注意到了何部长脸上带著的抹不去的愁容,心里头突然一沉。
果然,何部长主动开门见山询问起了周峰的消息:“白玲同志,周峰同志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这里有准信儿吗?”
白玲抿著嘴,摇了摇头。
她能说什么?
她要是知道周峰什么时候回来就好了!
何部长略带著希望的眼神隨著白玲的动作而失落了下去,只能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
“白玲同志,我跟你说实话吧,现在的形势不太妙啊。”
注意到白玲因为烟雾而皱起的眉头,何部长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把烟弹到了外面。
前阵子闹得很大,革委会的那帮人趁著他们在忙其他事的功夫,抓著特別行动处不撒手,往上层递话,要彻查里面的资料,甚至还要处理孙越等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对方得到了上面的许可,把特別行动处都给暂时控制了。
甚至当时还有不少人想要將周峰控制起来,只不过因为周峰隨意穿梭时空的能力,才没有进行实施。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觉得怎么样,但过了这么些天,事情真的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
首先就是那些准备和未来世界交易的矿產和石油堆在仓库里面跟小山似的,单凭他们的生產力根本消耗不掉,没有周峰那边的人接手,这些东西现在就只是一堆石头,一文钱不值。
其次就是北平这边新开的几个厂子,几乎都停工了。生產线是那边给的,原材料目前还需要那边供给。周峰这边一走,没人对接,原料运不过来,机器转不起来,工人只能干瞪眼。
最重要的就是国外的那几条赚外匯的路子。
那可是之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通的,让一眾老外认准了他们出口的货,合同也签了,定金也付了,结果这边厂子停工了,拿不出来货。
国外已经发了好多封电报来催了,再不交货的话就算违约,不光要退人家的定金,还得赔钱。
最最重要的是龙国在国际上的声誉也毁了,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白玲听著对方说的话,心里不断地咂舌,確实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周峰对龙国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別说是她了,其他的人虽然知道周峰重要,但也没想到会这么重要。
现在搞得所有人都骑虎难下了。
因为之前那些蠢货搞的事,让他们想要联繫周峰都联繫不上。
“白玲同志,我不是在给你施加压力,但周峰同志目前对我们確实太重要了,他就是我们目前快速发展的一座桥樑。如果在没开始发展前,没有桥樑也无所谓。但一旦开始发展了,这桥没了,我们就都掉到水里了。”
何部长的语气別说强势了,甚至都有些討好的意味。
白玲低著头,红著眼眶,但还是咬著嘴唇摇了摇头。
“何部长,您放心,我虽然不知道周峰什么时候回来,但只要他回来,我一定及时通知您。”
何部长看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微嘆了口气,想要伸手拍拍她肩膀,但为了避嫌,还是缩了回去。
白玲打开车门下了车,坐在驾驶位的孙越目送著她离开,扭头看向了后座上的何部长:“部长,您別太著急。周峰那人我还算接触的不少,他绝对不会撂挑子不乾的,更何况他和白玲下个月还准备结婚呢。”
何部长点了点头,並没有说话。
结婚这种事,如果对方真的不打算回来了,也並不是一个多大的束缚。
但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说这些,他再次嘆了口气。
“我不是在怀疑周峰同志,而是对我们內部的某些同志有些失望。为了自己想要染指特別行动处的想法,现在闹成这样。”
“如果周峰同志真的不回来了,这边厂子全黄了,外贸订单全赔了,受到损失的可不只是组织,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们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未曾见过光明。
那一条高速发展的通路,都已经放到了他们的面前,现在却因为一些人的私利,把路几乎给堵死了。
回到四合院里的白玲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屋里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目前距离下个月还有十几天,根据他们定的婚期来算,那就是二十三天。
如果周峰真不回来了,她能怎么办?
行尸走肉一般地跑去院子里面,打了盆水洗了把脸。
那冰凉的水浇在脸上之后,激得她一哆嗦,反而是清醒了不少。
在院子里拾到花草的阎埠贵见到白玲从周峰的房间里出来,乐呵呵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现在整个四合院里谁还不知道周峰和白玲马上要结婚了?
人家小两口身份都不是一般人,强强结合在一起,他们谁敢说三道四?
白玲隨意地回了一句,转身又回了房间。
刚躺到床上没多长时间,白玲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阎埠贵的声音。
“哟!周峰同志,您这是打哪儿回来的?我怎么没看著?这两位是?”
???
周峰?
白玲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那混蛋回来了?
就在她刚刚下床,塌拉著鞋往门口跑的时候,房门被一下打开了。
周峰正站在房门口,脸上带著些许笑容。
都没等周峰说话,白玲猛地就扑了上去,直接死死地抱住了他。
再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这姑娘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周峰也被她这样的反应弄得一愣,然后笑呵呵地用力抱了她两下。
“怎么了?不就几天不见,这么想我?”
白玲使劲地咬著嘴唇,想忍住自己的眼泪,可根本忍不住,就那么趴在周峰的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无奈之下,周峰也只能抱著她走进了屋里,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要不然你先下来?毕竟这还有其他人呢!”
白玲一愣,其他人?
从周峰的肩膀一侧看去,才发现在他的身后还站著两个人,都穿著花花绿绿的衣服。
见到有陌生人在,白玲赶忙从周峰的身上跳了下来,然后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这两位是?”
周峰把嘴探到了她的耳侧,小声地说道:“这是漂亮国那边因为咱们这儿不太平,给我安排的保鏢,你找人给他们安排个住处,就在你的那个倒座房边上的就行。”
白玲有些不甘心地抿起了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铁建国和白狼,去外面找人给他们安排起了住处。
像是这种倒座房虽然很小,但依旧得去居委会报备一下。
好在因为这段时间周峰不在造成的影响,特別行动处的人都被放了出来。
有他们去进行协调,甚至可以先入住再办手续。
铁建国和白狼虽然平日里只顾著训练,但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明知道周峰和白玲有话要说,就自行去倒座房收拾了行李和设备了。
他们两个即便不是专精通讯的兵王,但简单的监控和防卫设备还是会安装的。
尤其是外院的倒座房和前院的周峰房间只隔著一道垂花门,保卫工作倒是很容易进行。
等到两人都离开了,白玲这才再次抓住了周峰的手,眼泪重新掉了下来。
周峰赶忙关上门,把她搂到了怀里,伸手把眼泪擦掉。
“这是怎么了?我这不是按时回来了吗?”
看现在白玲委屈的样子,他还以为自己走的时候忘记和白玲报备了呢。
白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死死地攥著,就像怕他跑了似的。
“我知道你…你说要走几天,可…可我就是忍不住担心,我怕你…怕你不回来了!”
白玲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里面饱含著委屈。
“说什么傻话呢?”
周峰用力地搂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我怎么可能不回来?我媳妇还在这边呢,婚还没结呢,就算是天塌下来了我也得回来呀!”
这话说的白玲俏脸一红,但哭的却是更凶了,好一阵才慢慢的缓过来。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那眼睛已经肿得跟桃子似的,鼻子也红红的,样子是又可怜又好笑。
周峰抿著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
“我说,白玲同志,你这样子搞得好像是我特意欺负了你似的!”
“就是你欺负的!”
白玲娇嗔著捶了他一下,声音里的哭腔还没有完全消退。
周峰笑著握住了她的手,搂著她一起坐到了桌旁。
就在桌子上放著两张结婚登记表格,还有一个小册子。
其中一张结婚登记表上已经填好了白玲的名字,小册子上面写的也是密密麻麻的请客名单。
在床边的柜子上也叠好了两床新被子,大红的底子上面绣著大朵的牡丹花,一看就是白玲准备好的。
这顿时让周峰心里一热,把她又搂紧了些。
虽然只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结婚,爸妈也来不了,但对於白玲来说,这也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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