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谢疏关上灯,朝他说道。
李慕白点点头,瞥了一眼旁边提著垃圾袋的杨坤,朝他伸出手:“杨坤,垃圾袋给我吧。”
杨坤瞅了瞅谢疏,摆摆手:“不用,你们先走吧。”
“我去帮你丟了,也算是感谢你之前帮我。”李慕白不由分说,直接从他手里拿过了垃圾袋。
“行吧行吧。”杨坤无奈地应了一声,“那谢了啊。”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楼道里。
“你挺热心的。”谢疏走上来。
“没……”
李慕白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其实他也有私心,想借丟垃圾的机会,和谢疏多走一会儿。
如果去操场的话,时间恐怕不够,十一点宿舍就要锁门了。
“你在新班级怎么样?”谢疏和他並肩,慢慢朝垃圾场走去。
“还好。”李慕白顿了顿,“你呢?我看三班好像来了几个別的班的人,没人打扰你吧?”
“没有,现在拆成单人单桌了,不过陈秋禾还是坐我旁边。”
谢疏低头看了一眼李慕白提著垃圾袋的左手,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绕到了他的右边。
下一秒,一抹柔软的触感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的新班主任是谁?”谢疏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家常便饭般的小事。
李慕白微微用力,与她十指相扣。
“钟建军。”
“钟建军?”谢疏疑惑了一瞬,“他没有刁难你吧?”
李慕白沉吟思考了下,有没有刁难他好像也说不清……虽然严格了许多,但也有可能这就是钟建军的做事风格。
见他不说话,谢疏偏过头看著他,认真道:“如果被刁难了,一定要跟我说,我去找他理论。”
李慕白心里笑了一下,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谢疏,我发现你好像变坏了。”
“有吗?”
“有,下午你从后面拍我肩膀,现在又要去找老师理论,以前你在我印象里,就是个安安静静的好学生。”
“那都是因为你。”谢疏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
到垃圾场了,李慕白扬手把垃圾袋拋出去,嘭的一声轻响,稳稳落在角落里。
他环顾四周,没有其他人,便轻轻挣开谢疏的手,將她往怀里一带,抱了一下。
谢疏猝不及防,身体微微一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慕白已经鬆开了。
“谢谢你,谢疏。”他开口说。
“谢什么啊,不是说过我们之间不要说谢吗?”谢疏说完抬起头看著他,“对了,你上次是从哪翻出学校的?”
“就在这附近。”
眼见谢疏感兴趣,李慕白便带著她来到他当初翻墙出去的矮墙处。
“外面好像很黑,没摔伤吧?”谢疏眼里带著一点担心。
“没,其实没有多高,而且外面是一片草地。”
如果摔伤了,他当时都不可能去找谢疏,看来谢疏真的变傻了,他在心里偷偷想了一下。
谢疏伸出手,在黑暗中摸了摸那面粗糙的矮墙,又收了回来,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李慕白,你说恋爱是甜的,还是臭的?”
李慕白愣了一下,他想起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打扫完卫生,谢疏也是来陪他来丟垃圾,他们碰见了一对情侣。
当时她也这样问过他,他当时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而现在,那对情侣变成了他们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谢疏就像刚才他做的那样,紧紧抱住了他。
“我觉得是甜的。”她低声说。
“嗯。”
谢疏身上散发的淡淡香味完全压过这里垃圾场的臭味,不过在这边久待也不好……
一道强光忽然刺穿了黑暗,谢疏立刻鬆开了手。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白光直直地照过来,紧接著是一声严厉的质问。
谢疏和李慕白同时抬手遮住眼睛,李慕白心里紧了一下,又迅速镇定下来。
那人把手电筒放低了一些,光亮散开,他们看清了手电筒后面的人,一位思教处的巡逻老师,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师,我们刚打扫完卫生,来垃圾场丟垃圾,正准备回寢室。”李慕白让自己的语气儘量自然。
“丟垃圾?”
这名老师狐疑地看了看李慕白,又看了下谢疏,孤男寡女在没有监控的地方,真的只是丟垃圾吗?
“你们哪个年级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巡逻老师问道。
“高三一班的,我叫李秋,她叫谢屿。”
巡逻老师皱皱眉,思索了一下,最终挥挥手:“行了,赶紧回宿舍休息,马上关门了。”
李慕白和谢疏同时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那片黑暗。
走出去十几步,谢疏才轻轻开口:“你才是变坏了。”
“嗯?”
“之前翻墙逃课,现在又学会骗老师了。”她侧过脸看著他。
“那都是……因为你。”李慕白把刚才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谢疏停下脚步,宿舍楼白色的led灯光洒下来,似乎倒映在她明净的眼瞳里,像碎碎的水光,她就那样抬起头,静静地看著他。
路上的学生都是赶著回宿舍的,他们什么也没做。
“我走了。明天见。”谢疏收回目光,声音很轻。
“嗯,明天见。”
听到他的回答,她转身走进了宿舍楼,李慕白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也转身朝男生宿舍走去。
“玛德!我们新班主任是钟老头!是钟老头啊!还让我们课间十分钟在教室里自习!”赵锋在寢室里大声控诉。
“你看,又急,不就是区区一个退伍老兵吗?不就是课间十分钟要坐在教室自习吗?你看我吭声了吗?”杨坤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语气慢悠悠的。
“玛德,又不是你在十八班!要不我们两个换一下?”
“那不行。”
李慕白放下书包,听到退伍老兵四个字,他好奇地看向杨坤:“杨坤,钟建军参过军?”
“对啊。”杨坤捏著下巴,做出思索状,“好像是一九七几年参的军,据说还上过战场,你们说牛逼不牛逼?”
“那確实挺牛逼的。”赵锋应了一声。
参过军,上过战场,怪不得到了十八班感觉就像进了军营了一样。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分班啊?”赵锋抓了抓头髮,满脸不解。
“我去问问。”杨坤掏出自己的老人机。
李慕白走进洗浴室,拿起牙缸牙刷,洗漱好爬上床。
啪。
白炽的灯管刚好熄灭,他卡著十一点半上床,打开檯灯並將灯光亮度调低,阅读起《傲慢与偏见》。
“兄弟们,问到了。”杨坤压低声音,但语气里藏不住八卦的兴奋。
“到底为啥?”
赵锋立即翻身起来,王瑞也放下手中的笔,一时之间,寢室內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
“还记得暑假的时候给你们提的有人给我们学校无偿捐款吗?”
“记得,和这有关係?”
“当然有关啊。”杨坤压著声音,语速飞快,“可能就是那个人提出的建议,然后和学校一拍即合,这对校方是乐见其成的事,既可以提高升学率,又不用自己掏钱。”
他坤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以上都是我推测的。”
“臥槽了,到底是哪个沙比?被资本做局了。”赵锋低声骂了一句。
“而且,我猜火箭班的班主任和科任老师,私下里肯定比普通班的工资还高。”
“杨坤,你怎么这么清楚?”李慕白放下书,疑惑地问。
“因为我有一个亲戚就是在学校里教书,他们学校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况,但是这钱不会公开……”
咚咚!
两声闷响传来。
“510寢室,熄灯赶紧休息了,大晚上不要说话。”宿管阿姨的提醒声响起。
杨坤立即闭嘴,大家各自做回自己的事,该睡觉的睡觉,该学习的学习。
原来如此……还真是被资本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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