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我这个人很爱钻牛角尖,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哪怕不择手段。”
“……”
不择手段。
杨安瘫坐在角落,双眼空洞。
“你怎样对我都行,只要你不牵扯其他人……”
痛苦一个人承担算了。
反正,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起的吧。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也不至於闹到今天这般地步。
都是因为自己的错。
自己的债,就该亲自偿还。
“杨安,你想清楚!”苏令仪颤抖的捧起手机,酱汁撒到屏幕上,她顾不上弄脏名贵的衣服,直接用袖口去擦。
直至重新看清手机屏幕。
她深吸一口气,儘量使用柔和的语气。
“你知道,我喜,喜欢你……可你不要急著撇开我,如果你受不了那个女人,我真的可以帮你。”
“不用了。”
“为,为什么?”
“不要去找她,我走不走,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和江念溪没有丝毫的关係。”
“你在偏袒她?”
“……”
如果,不想让苏令仪把情绪宣泄到那个蠢女人身上。
也许是偏袒吧。
杨安默默想到。
但更多的,除了赎罪,就是解放自己。
原本想著先拖住再说。
可目前看来,还没拖到有更好解决方案的时候。
自己就先崩溃了呢……
无所谓了。
所有的后果,所有的报復,都让自己一个人承担好了。
他从来都不认为江念溪能抵抗的住苏令仪的背景。
如果真的离开,他知道对那个蠢女人有愧。
不给对方惹麻烦,就当是自己最后的回报吧。
“苏令仪,我知道这样说同样也很对不起你,但是……那天我说出那样的话,仅仅只是想让你放我走而已。”
他顿了顿,接著说。
“无论是你,还是江念溪,无论是不是强迫,我不会选择任何一个,你明白吗?”
“可是……”苏令仪有些著急。
“没有可是,我们同学一场,我真的希望好聚好散,你喜欢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杨安的食指在光滑的墙壁上滑下一道雾痕。
“我真的累了……我无法回应你们,真的,我好累,感觉有点死掉了……”
“不要!你不要做什么过激的事情,要是你实在不愿意,我们还可以再缓缓的。”
另一边,苏令仪急得站了起来。
她听出了电话那头的不对劲。
现在步步紧逼,恐怕会酿成大错。
万一……万一……
她喜欢杨安,她更不想对方出什么意外。
“我可以给你时间,你慢慢想,不要著急否定我,半年,不,不,一年也行。”
“我好累……”
“杨安,我不逼你了,杨安,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她焦急的呼唤。
可电话那头就像死了一样,始终没有一点动静。
再一看,已经掛断了。
情急之下,苏令仪只好咬著薄唇,把电话打给了那个令她討厌的人。
“嘟……嘟……”
拨號总是格外折磨。
等待,等待,再等待。
打了一遍,没有通,苏令仪又打了第二遍。
这次终於通了。
“你是哪位?”
电话里,江念溪疏远的声音混杂著一些嘈乱。
叮叮噹噹。
看样子,似乎是在切菜。
苏令仪顾不上太多,开口问道:“杨安呢?他怎么样了?”
“?”
“你说话呀,江念溪!”
“……”
神经病。
江念溪把菜刀放到砧板一边,瞟了眼亮著的手机,只觉得莫名其妙。
说实话,这种自己的私有物被別人惦记的感觉,真是……
不由来的生气呢。
“我家乖乖好的很,不劳烦您操心。”
说到这里,她还探头看了一眼客厅。
沙发上,杨安捧著水杯,正呆呆的看著窗外,安然无恙。
“……他在家吗?”
“苏小姐,你好像管的有点宽了呢。”
“我不是,我只是,只是……”
电话这一头,苏令仪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杨安没事。
“好了,忘了我那天跟你说的话吗?”
江念溪可没有耐心继续耗下去,她还要做饭呢。
“你……”
短短一句话,效果却立竿见影。
苏令仪噎住了,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
“呵。”
最后,只能留下一个不痛不痒的冷笑,隨后掛断了电话。
只要杨安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其他的,现在倒也无所谓了。
苏令仪捡起掉在地上的叉子,重新放回桌上。
她还是第一次在电话里,收到杨安这么多的负面情绪。
担惊受怕是难免的。
拒绝……
“乖乖,在发什么呆呢?”
米饭刚刚蒸上,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菜已经切好了,只需要静静等待即可。
江念溪空閒之余,走出了厨房,脚步轻盈来到了杨安的身边坐下。
她还繫著围裙,身上除了茉莉花香,夹杂著隱隱约约的奇怪味道。
说不出来的奇怪。
像是青菜和大蒜混合起来的味道。
又有点点像生肉上面的腥味。
很难形容。
杨安嗅了两下,思绪被烟火气瞬间拉回现实。
“在想什么呀?给我说说。”江念溪托著下巴,笑盈盈地问。
他沉默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那你看外面发呆。”
“在想一些事。”
“你看,刚刚还说自己没想什么呢。”
江念溪假装生气地揪出他的漏洞。
事实上,连杨安自己都愣住了。
他为什么要说出那两句话,他也不清楚。
“赶紧去洗洗小手,待会准备开饭啦。”
江念溪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髮,隨后起身离开。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饭香,勾人胃口。
明明往常这个时候,都很有食慾。
可不知为何……
杨安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张了张嘴。
那股熟悉的压抑,似乎回来了。
在日復一日的洗脑中,在不断麻痹的土壤中,抽芽生根。
也许待下去,不仅仅只是麻木而已。
“……”
窗外数只飞鸟掠过,带走了冬天的风,却把痛苦永远留在了这方小小世界。
如果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活,那又是为了谁而活呢?
如果所有的痛苦可以被记录在纸上,进而消散。
那弄文学的人,大抵是最快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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