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的质地,一不小心就会发出声响。
杨安可不敢有那个閒心去穿拖鞋。
胶质拖鞋一旦和地板接触,在相当重量的加持下,很容易就製造一些刺耳的动静。
光著脚,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只要动作足够轻,足够小心,完全可以做到悄无声息。
整个过程,提心弔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时不时还要转头观察江念溪的情况。
终於,磨磨蹭蹭,才挪到了臥室门口。
明明只过了两三分钟,可在杨安的感知里,却宛如过了一个多世纪。
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確认真的没有反应之后,才將手缓缓搭上了门把手。
“吱——”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將他嚇了一跳。
靠。
这门怎么拧不开啊?
声音刺耳,也比较小,江念溪依旧抱著那个枕头“杨安”,睡得正香。
杨安的脑门上渐渐冒出来细细的冷汗。
按理说,这个臥室门没有里外两层插锁的结构,应该只能在外面反锁才对。
他和女人都在臥室里面,怎么可能……会锁住呢。
人在黑暗压抑的场景,尤其是曾经受到过伤害和虐待,往往会產生其他地方没有的紧张和慌乱。
这一点,对於现在的杨安而言,几乎是完全得到了印证。
他的手心也在冒汗。
可他不敢停。
事到如今,这是罕见的可以逃离的机会。
如果放弃了,谁知道下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万一……万一江念溪那天的话不是开玩笑。
是真的想要把他关在这里关一辈子呢。
对自由和生存的嚮往,短暂压制住了內心深处不断作祟的不安。
杨安儘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既然江念溪和他在一个房间,那臥室门应该是不可能反锁的。
他的手指缓缓发力,將门把手向下压。
“咔嚓……”
金属的尖锐摩擦应声响起。
不过,相较於第一次,要小了很多。
与此同时,锁芯传来清脆的弹动声。
渐渐地,轻轻一拉,臥室门透进来一缕隱晦的光线。
门,开了。
杨安的心几乎快要兴奋的跳出来。
果然,刚刚应该只是门比较旧,所以卡住了而已。
毕竟有些老式房门,確实会出现偶尔拧不开的情况。
他回头看去,看著床上鼓起的被褥。
靠近枕头的一侧,一头乌黑的秀髮凌乱披撒。
看不见女人此时的真正状態。
刚才的门锁弹动很响。
但从对方轻微的身躯浮动可以推断出,女人应该是依旧没有从睡梦中醒来。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杨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將门缝拉的大了一些,直到刚好可以容纳得下一个人侧身挤出去。
躡手躡脚,钻了出去。
之后,又將门轻轻关上。
杨安觉得,刚才的动静都没能让江念溪醒来。
那关门的动作放得足够轻,应该也不会醒。
关门,是为了起到一定的隔音效果。
他不敢过多在臥室门前停留,而是毫不犹豫来到了厨房。
江念溪不会將防盗门的钥匙隨身携带。
这也和这半个月的习惯有关。
因为两个人绝大部分时间,都是黏糊在一起。
如果把钥匙带在身上,有被杨安趁机顺走的风险。
至於杨安为什么能知道她把钥匙藏在厨房……
江念溪出门的次数,也就那几次。
而且每次出去,在以往杨安的记忆里,似乎都要去厨房拿些水果。
美其名曰,出去之后,让他不那么无聊,可以吃点儿水果。
可杨安的直觉一向极其敏锐。
这点不易发现的异常,还是让他给留了一个心眼。
为了验证某种猜测,杨安有一天故意给江念溪说,自己想要吃点儿西瓜。
果不其然,江念溪迟疑了一会儿,起身走进了厨房。
由此,杨安几乎可以確定,防盗门的钥匙,百分之八九十就在厨房某个地方藏著。
但推测是推测。
在不大的厨房里面,想要找到钥匙,谈何容易。
杨安站在厨房里面,扫视一圈,只觉得头都有些大了。
算了,先把手腕上这层禁錮给解决了,其他的待会儿再考虑。
现在这个状態,找东西也是非常受限制。
放眼望去,厨房十分乾净,所有的东西都摆得井井有条。
和自己家里的厨房不同,在有烟火气的同时,也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並且,没有厨房常常有的那些煤气,还有……呃,物理上很难形容的混杂气息。
他最终把目光定格在墙壁掛著的木筷小篓上。
小篓里面,只有寥寥几双筷子。
是平常家用很普遍的木筷,没有过多的装饰。
看得出来,在杨安还没有被迫入住之前,江念溪过得很是清贫。
自己过的都不好…那这些天,那些蛋肉,又是从哪里来的?
“……”
不行。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杨安摇了摇头,想要把心中莫名升起的那一点点动摇给抹除掉。
江念溪是对他很好。
除了某些方面的限制和强迫,几乎是全身心毫无保留的付出。
是真將他当成廝守一生的另一半来对待。
可一码归一码。
难道就因为这份好,他就要稀里糊涂接受这一切吗。
明明从始至终,他才是那个被强迫的受害者啊。
从变態手中逃脱的人,不会因为囚禁期间的一些好,就忘记了伤害,为变態洗白。
杨安真正的注意,是放在了木筷小篓下面的一排掛鉤。
一共五个塑料掛鉤,但看过去,只有三个掛鉤上掛有东西。
一柄菜刀,一柄水果刀,还有一个长柄杓。
至於另外两个为什么是空的。
他来不及多想。
双手夹住那柄中间的水果刀,小心翼翼將其从掛鉤上取了下来。
紧接著调转刀口,將刀尖朝向自己。
黑色胶带勒的很紧,也很结实。
不过,在足够尖锐的刀具面前,显然是不够看的。
费了一番功夫,这副“镣銬”总算是从中间被完全割开。
杨安的双手自由了。
剩余的胶带並没有隨著割裂而掉落,反而依旧紧紧粘连在他的手腕皮肤上。
接下来的过程,他发誓,绝对是这辈子再也不愿经歷第二遍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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