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念溪屈身在被窝里默默摸索。
直到,取出一件被揉的皱巴巴的衬衫。
一抹极淡的嫣红在她的脸颊缓缓浮现。
回想起那天的场景。
“女娃儿,你复製这钥匙干啥子?”
师傅看著江念溪递过来的金属钥匙,左看看,右看看,狐疑地问。
怎么看都像是民宅的钥匙。
江念溪只是低下头:“叔,我家只有一把钥匙,但是我最近要去外地办事情,害怕一把钥匙弄丟了,所以想著多配一把备用。”
可能是江念溪本来长得很漂亮,就很有亲和力。
师傅拿著钥匙端详了几秒,沉吟之后,便將这件差事揽了下来。
没有怀疑,也没有其他的询问。
江念溪顺利拿到了杨安家钥匙的备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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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衬衫,是她昨天,趁杨安出去找潘主发的时候,偷偷用备钥打开对方的防盗门。
在杨安的房间里,找到刚换下来的衣服,包括贴身衣物,悄悄带回了自己的家。
衬衫原本没有那么皱,还算比较平整。
但今天早上的时候,实在按捺不住內心的孤寂与恐慌。
她需要拥抱。
需要温暖。
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人来抚慰她。
可现在……起码今天早上。
没有办法实现。
江念溪只能颤颤巍巍抓住那件叠放在床头的衬衫,將其拽进了被窝里。
既然暂时拥有不了。
那不妨,用替代品吧。
可怜的衬衫,原本属於杨安的,此时却被女生紧紧捂在怀里。
江念溪將脸埋进其中,红唇微张。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茉莉香,在与衬衫上青年铺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交融混杂。
吸入口中,强烈的兴奋和愧疚感疯狂刺激著她全身的神经。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已经和电视里的那些变態没什么区別了。
她也知道,这和自己以往受到的教育严重背离。
偷窃,窥视,骚扰。
但现在的江念溪,在汹涌澎湃的衝击下,已经没有办法再想其他的事情了。
大脑几乎是一瞬间就完全放空。
身子蜷在被窝里,止不住的颤慄。
直到……
心理和身体上症状渐渐平復下来,她终於愿意把头从衬衫里抬起来。
但依旧没有鬆手。
被窝里,全是二者混合的味道。
如此的安心。
以至於余韵迟迟停歇不下来。
当与杨安打视频通话的时候,她才勉强收敛了一点儿。
另一边。
“咦?”
杨安刚刚醒来,忽然想起来自己要洗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便急匆匆在衣筐里翻找。
“奇怪……”
抱著所剩无几外套,他挠了挠头,一脸的惊疑。
“我记得,昨天就是放在这里面的啊。”
“怎么……就只剩下这两件外套了。”
“难道是放其他地方,记错了?”
……
距离开学,拿录取通知书报到,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杨安坐在床边,对著手中紧致的通知书反覆摩挲,爱不释手。
封面上,金灿灿的四个大字。
“宣城大学”
这是他初中上到高中以来,最大,也是自认为最不可能实现的目標。
没想到,今天,通知书就静静躺在自己的怀里。
果然,网上的学长们说的对。
高考之后,只有三个时间是开心的。
一个,是刚刚考完,无忧无虑。
一个,是出成绩,旗开得胜,超出预期。
最后一个,便是收到录取通知书。
一切尘埃落定。
初中,高中,六年的累积,最终都化作通知书上的一笔一划,一撇一捺。
某某同学前面的名字,不仅仅是录取的象徵。
更是浓缩了数不胜数的苦涩,日日夜夜的煎熬。
“呼……”
合上通知书,杨安十分郑重地將它重新装进邮封,放在了书架最顶端。
“咚咚咚。”
不巧的是,敲门声突然响起,强行打破了屋里的氛围。
杨安沉思一会儿,隨手拉开遮挡的窗帘,让臥室里添加几分阳光。
他本人则快步离开臥室,走向了防盗门前。
“谁啊?”
询问声比较大,不过刚好能穿透防盗门,传递给外面敲门的人。
很快,门外便同时响起了回应。
“小同桌,是我呀。”
这个声音,这个称呼。
是江念溪无疑了。
杨安打开了防盗门。
门外,江念溪穿著很稀疏平常的运动服,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虽然没有穿裙子时的那抹惊艷,也没有校园时期清纯滤镜的加持。
但这副装扮,不施粉黛,反而更有生活气息。
更让人觉得……很平常。
少了些许说不出来的攻击性。
“江念溪,你怎么想起来到我家?”
杨安有些无奈,他后退一步,將防盗门完全拉开,让出进门的空间。
这番意外的小细节,倒是使江念溪心里的好感又升高了不少。
她缓步进来,坐在沙发上。
杨安则先去厨房给她倒水。
“……你喝茶吗?”
他走到门口,脚步一顿,转过身轻声问道。
江念溪摇头:“不习惯,白开水就好。”
他默默点头,便直接走进了厨房。
在没摸清楚江念溪此行真正的目的之前,保持適当的礼貌和顺从,还是很有必要的。
等两个人分別坐在沙发的两端,江念溪捧著手中刚刚倒好的温水,低头轻抿一口。
说出了一句差点儿让杨安把水喷出来的话。
“杨安,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他咳了几声,狐疑地看向女生。
“和我在一起,这半个月以来,我对你的好,我对你的喜欢,你应该是能真切感受到的。”
“……”
江念溪笑了笑。
杨安的沉默,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过是既不想和她在一起,又因为无论主动被动,都接受了她的好,难以表达罢了。
她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但她也没指望杨安今天能答应她。
毕竟现在对方对她还是有相当程度的排斥和……“畏惧”。
要想让杨安真正和她绑死在一起,或者说,喜欢上她。
要么用时间去磨,磨掉杨安心中的落差和自卑,磨掉对她的阴影。
要么,只能採取另一种手段。
儘管可能违法。
儘管可能会有意外的严重风险。
儘管……可能会让小同桌更加牴触她,厌恶她,恐惧她。
但江念溪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现在甚至连对方的一件衣服,都离不开了。
她的渴望,她的孤寂,几乎在没日没夜的折磨她的精神,瓦解她的思想。
小同桌,就是她的特效药。
可以用一辈子的药。
况且……只要能把人留在身边。
那其他的,似乎也不算特別必要,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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