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没好气地说:“如果只有这些,那我先掛了。”
想了想,他补上一句。
“还有,谢谢你的蛋糕。”
“你连多和我说几句话,都不愿意吗?”江念溪柳眉上挑,有些情绪低落。
我的天吶。
我不是说,以后不要联繫了吗。
杨安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怀疑,江念溪是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之前上学的时候,是这样的。
这都已经毕业,还是这样的。
再拉扯下去,估计连打游戏的心思都不剩多少。
他果断按下了掛断键。
“嘟——嘟——”
“……”
昏暗的臥室里,江念溪看著已经掛断的视频界面,眼眸低垂。
经过断断续续的事情,她面对这个场景,倒是能够保持基本的平静。
反正,日子还长著呢。
她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嗯……”
记得不错的话,最近这几天,就是报志愿的日子。
在被窝里蜷了几个小时,也是时候办一些正事了。
她揉了揉眼睛,在手机瀏览器上打开报考平台。
由於没有电脑,只能在手机上完成这些,所以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儿不方便。
志愿表上,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行字。
第一志愿。
几乎是没怎么犹豫,便填上了准备好的院校代码和专业代码。
很快,代码后面便弹出了相应的文字。
宣城大学。
网络与信息安全。
这是宣城大学里,算不上最好,但也是差不多並列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它符合江念溪以后真正想要拥有的。
至於其他志愿……
她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下面的空格,便没有再多看。
以她的高考成绩,不存在第二志愿等等的问题。
有这一个,就够了。
京城大学么……
手机熄屏,江念溪坐起身子,缓缓偏过脑袋,望向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不由发呆。
如果她想报,同样也是囊中取物。
正如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考上重点大学,能够有奖学金,勤工俭学,不让自己像以前那样挨饿,也不用让妈妈如此劳累。
京城大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
江念溪悄悄攥紧手中的被褥,收回了目光。
她不打算改了。
自从和小同桌经歷了这些事情之后,她就已经有了其他想法。
对她自己而言,最好的打算。
宣城大学虽然比不上第一学府,可也是重点大学。
她学习能力极强,在哪里都会发光。
但是……
有些机会,错过了,就真的只有一次了。
……
当录取信息发到杨安的手机上时,杨安没有预想之中的高兴,也没有之前刷视频时看到的哭泣。
平静。
十分平静。
他此时此刻的状態,就像一潭难以激起波动的湖面。
可能,內心里只有苦尽甘来的感慨。
以及淡淡的释然吧。
他轻笑一声,將手机揣进兜里。
家里的菜快要吃完了,现在才早晨八点半,还要去买菜呢。
简单穿了一件不怎么显眼的运动服,换了双板鞋,便扭动了防盗门的门把手。
杨安哼著小曲儿,脚步轻快,很快便来到了楼道口。
距离最近的大超市,不过二公里左右。
虽然他没有车,但走过去,也是十分不错的选择。
就当是锻炼锻炼身体。
半小时后。
“靠!”
杨安踉踉蹌蹌,最终还是支撑不住,把两大袋买的东西放在地上。
早知道这么沉,他就不应该看到那两个西瓜而嘴馋了。
可最近的天气真的很热啊。
谁能在经过水果区的时候,瞅见红彤彤的果瓤不心动。
要怪,也只能怪他太贪心了。
拿一个还好,结果他贪图方便,便拿了两个。
这下好了,纵使他之前练过一点点,也经不住如此重量啊
杨安看著被勒得通红的双手,咬紧牙关。
算了,认栽!
他就不信了,驯服不了这两大袋东西。
今天无论如何,哪怕是爬,也要把这些扛回家!
再次提起,杨安刚刚休息了一下,所以前些步子还算稳重。
然而,走了还不到十几米。
脚步重新踉蹌。
这时,杨安已经不是累不累的事情了。
而是两只手都仿佛被一条结实的细绳给死死勒住,火辣辣的疼。
“完……蛋……”
他喘著粗气,只觉得双手的承受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忽然,一只冰凉的小手悄悄抚上了他的左手手背。
紧接著往下,把他蜷起来的手指轻柔掰开。
左手的重量瞬间消失。
他嚇了一跳,立马往左边看去。
却见江念溪站在他的身边,笑吟吟的,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两只小手,拎著刚才那袋东西。
“怎么,没看过我?那么惊讶的表情。”
江念溪歪著脑袋,笑意浓厚。
前不久的衝突,像是早就被她遗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如今的样子,在杨安的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之前两个人才做同桌的时候。
那天,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江念溪的正脸。
尷尬,极其隱蔽的羞涩。
她借卷子时的笑靨。
精雕细琢的五官。
仿佛在这一时刻,再次復现。
杨安顿时甩了甩头,不由暗骂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的神情重新恢復平淡。
“你怎么在这里?”
江念溪没有直面回答,而是往前面扬了扬下巴。
“一起走吧。”
“我……我不需要你一个女生来帮。”
“你的手都有点儿肿了,在我面前,还嘴硬呀?”
杨安一时间仿佛被卡住了喉咙,脸涨得通红。
“走啦,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江念溪已经走到几步之外的地方,回头笑著说道。
无奈之下,他只好乖乖闭上嘴巴,低著头,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只用拎一袋东西,儘管也比较沉,但少了一袋负担,已经轻鬆了太多。
杨安也不至於被弄的直冒细汗。
夏天的风没有春天那么丰富,独属的炎热,却赋予它比另外三个季节更为清凉的意义。
尤其在卸下重担之后,风轻轻扑打在脸上,穿透薄薄的衬衫。
那种凉爽,是难以形容的舒服。
如果硬要用语言去表达,那大抵是有人捻起沾著水珠的柳叶,在皮肤上温柔拂过吧。
杨安享受著,似乎连肿胀所带来的疼痛,都在隨风消解。
而一旁,江念溪则默默放缓了脚步。
不知不觉,两个人从一前一后,变成了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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