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声不吭地坐下。
谁知道,江念溪微微偏头,投来平静的视线。
像是在仔细打量。
“你今天,穿的有点少。”
“其实还可以吧……”杨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江念溪不说话,只是解开身上的羽绒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杨安的身后。
“嗯?”
杨安忽然感觉身上多了点东西。
他回头一看,却嚇了一跳。
“你,你这是干什么?”
江念溪只是强行拉起他的手臂,往衣袖里穿去。
等羽绒服穿好之后,又把灰白围巾取了下来,绕在杨安的脖颈上。
完成这一切,她才微微頷首,回到自己的位置。
她淡淡说道:“天很冷,给你添件衣服。”
浓浓的茉莉花香仿佛要凝成实质,將杨安层层包裹。
独属於女生身上的气息,直接让他的脸上迅速涨红。
“江同学,我……”
他正要开口婉拒。
然而,一只温热的小手顿时捂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出不了声。
江念溪半个身子侧了过来,另一只手则按在凳子上。
温柔的女声缓缓钻入他的耳朵。
“杨安,我发现你这个人,是不是贱啊。”
江念溪忽然轻笑一声。
“对你好,你就逃避,找藉口。”
“怎么,我的好,就那么烫手?”
杨安瞳孔微缩,下意识摇头,表示否认。
江念溪怎么了。
不过是两天假期的时间,怎么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
江念溪胸脯微微起伏,捂著的手越发用力。
“我想明白了,你不想和我成为朋友,又不想和我產生纠葛,你就想像原来一样,独来独往,是吧?”
班上已经有个別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好奇的看过来。
当看到江念溪捂著杨安的嘴时,一个个都有些懵圈。
“……”
不是,大姐。
你好歹把手鬆开,让我有说话的机会啊。
我连解释都解释不了,搞毛线啊。
杨安的內心在疯狂吶喊,然而嘴巴被死死捂住,愣是蹦不出一句话来。
“既然你这么不想和我这样的人有瓜葛……”
江念溪自从那次吃饭回去以后,她想了很多。
她知道这几个月一直缠著杨安,是不对的。
可杨安,是她唯一能够获取慰藉的同伴。
既然普通的好,连一次做朋友的机会都换不来。
那就过分一点吧。
她注视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笑得有些淒凉。
手从嘴上挪开,杨安终於得以说出话来。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脸被两只小手牢牢捧住。
那张清丽精致的容顏在眼底不断放大。
直至,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唔?!”
一时间,杨安的大脑宕机了。
脑海生出许许多多的想法,在这一刻,瞬间清零。
直到几秒之后,那股湿热的感觉分离,他都还沉浸在震惊的世界里,挣脱不出来。
“江念溪,你,你疯了吗。”
他嘴唇微颤,不可思议地回应著江念溪的目光。
他想过要如何向对方解释,想过如何安抚对方的情绪。
可他万万没想到。
江念溪会直接强行亲上来!
这种事情的发生概率,无异於往钢板上踢了一脚,脚没受伤,钢板凹进去了。
反观江念溪这边,却是异常的平静。
她轻轻抿唇,似是在细细回味。
“嗯……没想到,你还是甜的呢。”
“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杨安的手止不住的颤慄,可如今这个场景,除了质问,也没什么能谈的了。
江念溪却是笑得很是温柔。
“我知道呀,而且……这是我的初吻呢。”
什么,初吻?
杨安听到这句话,更是晴天霹雳,整个人呆呆坐在凳子上,不知所措。
江念溪,主动把自己的初吻,给他了?
“怎么样,我的初吻,感受如何?”
女生歪著脑袋,笑吟吟地看著他。
“你不是不想和我有其他的交集吗,现在呢。”
他只觉喉咙乾涩:“你到底想干嘛……”
江念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朝早餐扬了扬下巴。
“……快吃吧,待会儿就凉了。”
杨安缓了一阵,终究颤颤巍巍把手伸向那个黑色塑胶袋。
缓慢的吞咽,机械的咀嚼。
蛋饼和以往的味道都一样。
可现在,他只觉得味同嚼蜡。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直到亲眼看著杨安把早餐吃完,江念溪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与此同时,她的脸颊上也浮起淡淡的红晕。
但她並不后悔。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痛苦了太久的人,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光,也会拼尽全力去占为己有。
这对她来说,更是如此。
如果非要说是喜欢,还是单纯的需要陪伴。
江念溪没有感情经歷,也分不清楚。
她只知道,如果没有小同桌,她將会再次回到那个重复了整整六年的孤寂生活。
小同桌,是她遇到的,唯一能引起共鸣的人。
也是在危急关头,愿意救她一命的人。
那样的生活,已经太痛苦,扑朔迷离,看不到生活的希望。
如果当初任由刀锋刺入她的身体,一死了之,也就罢了。
可既然小同桌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拉回那个灰暗的世界。
那就要负责。
她可以承受孤独,承受痛苦。
但她唯一接受不了的是,得到短暂的安抚之后,重新被疏远,被拋弃,被踢回那个没有希望的未来。
那杨安还不如不救她,乾脆让她死在那个无人问津的小巷里。
想到这里,江念溪紧紧攥住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丝坚决。
接下来的日子,对於杨安,绝对是生活在心惊胆战之中的。
江念溪自从吻了之后,行为也愈发大胆。
除了每天固定不变投餵的早餐,基本上是杨安走到哪儿,她就紧跟著到哪儿。
其他过分的举动,倒是再也没有。
不过哪怕是这样,也足够让杨安感到不適。
他总觉得,这段时间,自己仿佛是对方的某个专属物一般。
有好几次苏令仪想要过来聊聊天,都被江念溪挡在了面前。
一言不发,只是冰冷的注视,直到苏令仪小心翼翼看了杨安一眼,自己默默走了回去。
他真的觉得,江念溪绝对是有什么精神疾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