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
对於混元天域这等浩瀚的大世界而言,千年的光阴不过是弹指一瞬。
但在玉衡山脉,这千年却见证了一个家族的奇蹟崛起。
潜龙苏家自打扎根紫竹峰后,发展的速度简直令人咋舌。
大世界的法则完善,灵气远非南荒可比。
再加上苏羽那一身不讲道理的通天气运,如同一把无形的巨伞,將整个家族死死护在下面。
族內那些从中低品被洗炼成高品灵根的子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老一辈的长老们借著这上界的洞天福地,接二连三地迎来破境的契机。
短短千年,苏家的元婴期修士便突破了十指之数,金丹修士更是多如牛毛。
儼然已经有了一方一流大宗的恢弘气象。
不仅是家族的整体实力,苏羽自己的后院也是枝叶繁茂。
慕清雪诞下了三个天赋绝伦的女儿。
沈如月生了个生来便剑心通明的小少爷。
云知兰诞下一对自带丹香的双胞胎女娃。
姬无双那魔女更是生了个混世魔王般的小子。
子嗣的繁衍,让潜龙苏家在这方新天地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当然,初来乍到便占据了玉衡山这等宝地,自然惹得周边不少地头蛇与二流宗门暗中覬覦。
大世界的修士,骨子里透著远超南荒的残忍与现实。
他们只看实力,不讲情面。
五百年前,曾有三家拥有炼虚初期老祖坐镇的宗门暗中结盟。
他们遣出数十名精通暗杀的元婴死士,图谋潜入紫竹峰,要在灵脉阵眼处种下绝毒,断了玉衡山的根基。
结果,那些死士刚贴上高阶隱匿符,踏入玉衡山地界不足三里。
天穹之上便毫无徵兆地,降下数道拖曳著赤红尾焰的天外陨铁。
那些陨铁无视了所有的防御法宝,不偏不倚、分毫不差地砸在他们潜伏的阵眼死角之上。
数十名元婴死士,连同一整套用来污秽灵脉的上古邪阵,瞬间在恐怖的高温与撞击下气化。
死得连一丝劫灰都未曾剩下。
更有一名炼虚初期的散修老魔,仗著一门能够穿梭虚空的残缺遁法,看中了慕清雪那玄阴双修体的体质,妄图半路劫掠。
那老魔方才自虚空中探出半个身子,祭出一件散发著冲天腥臭的锁魂魔网。
周遭地脉骤然发生极其剧烈的暴动,一道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残缺剑气,竟自行破开崖壁飞出。
剑气纵横三万里,当场將那老魔梟首!
元神被剑意绞成碎屑,形神俱灭。
桩桩件件,匪夷所思。
无需天枢老祖出手震慑,亦无需苏羽亲自拔剑。
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全数倒在了这方天地极其不讲道理的意外之下。
消息插了翅膀,在混元天域这片广袤无垠的疆域內不脛而走。
玉衡山,潜龙苏家,以及那位名唤苏羽的青衫青年。
这几个字眼,渐渐成了周边各大势力口中的绝对禁忌。
皆言那青年身负天地大运,受天道眷顾,招惹不得。
外部安稳,內部鼎盛。
在这样的绝佳环境下,苏羽终於迎来了他修行路上的又一次本质质变。
元婴至化神!
这是一道横亘在无数修士面前的绝对天堑。
重在元神蜕变,重在体悟天地间的一缕本源大道。
无数惊才绝艷的元婴大圆满修士,卡在这一关数千载。
他们四处游歷红尘,去生死秘境搏杀,只为寻求那一丝虚无縹緲的突破契机。
最终大多也是熬干了心血,寿元耗尽,枯坐成灰。
这一日,玉衡山之巔,观星台上。
一袭青衫静坐於温玉蒲团之上。
苏羽双目微闔,並未刻意运转功法,只是安静地盘膝而坐。
而在观星台下方的后院里。
灵竹摇曳,慕清雪一袭月白长裙,正动作嫻熟地烹煮著一壶万年悟道茶。
在她身侧左右,沈如月、云知兰、姬无双三女依次落座。
这四位皆是身负大气运的天命之女。
隨便哪一个走出去,都足以让大世界无数天骄黯然失色。
但在苏羽的这座后院里,却没有半分寻常修仙世家后宅里那种爭风吃醋、勾心斗角的腌臢气。
因为她们每个人的心里,都只有苏羽一人。
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己能从十死无生的绝境中逆天改命,能打破桎梏一窥无上大道,皆是源於那个青衫男子的庇护与福泽。
那份救命之恩与传道之情,早已跨越了世俗的羈绊,化作了对苏羽毫无保留的绝对死忠与深情。
慕清雪將茶水一一分推至三女面前,眉眼间儘是温婉与柔和。
“夫君今日闭关,准备衝击化神大关。”
“这是他修行路上最重要的一步,我们虽帮不上他感悟天地法则,但却能替他守好这后方。”
沈如月端起茶盏,一身清冷凌厉的剑气在提及苏羽时化作了极致的柔光。
她轻声应道:“清雪姐姐放心。我已將『七窍剑心』中剥离出的一缕最纯粹的护道剑意,融入了主峰的防御大阵。”
“夫君闭关期间,若有任何外力敢来惊扰,我便拼了这条命,也会將其斩於山门之外。”
云知兰將一个封印著重重禁制的紫玉药瓶轻轻放在石桌上。
“我刚炼製出了一炉九阶『聚神凝魄丹』。此丹能在夫君元婴蜕变的瞬间,护住他的本源。只要夫君需要,隨时可以送上。”
姬无双更是轻笑一声,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已將宗门在中州的数十处暗网全部收编。这方圆百万里內,谁敢在夫君破境时起半点恶念,我便诛他十族。”
四女相视一笑,没有谁去爭什么名分高低,也没有谁去计较谁付出的更多。
她们就像是四朵並蒂的仙莲,虽各自惊艷了时光。
却心甘情愿地將所有的芬芳与底蕴,只为那一人绽放。
只要苏羽能踏上至高大道,她们便觉得这世间一切皆是圆满。
而此时,观星台上的苏羽,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修仙界的铁律与残酷,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没有生死一线的闭死关,没有苦苦寻觅突破契机的红尘游歷,更不需要去拿命搏什么机缘。
这方大世界的本源天道,仿佛化作了一名极度諂媚、生怕教不会学生的殷勤恩师。
那原本连元婴大圆满修士都觉得晦涩难懂、深奥至极的空间、岁月与生死法则……
在苏羽面前,竟被天道主动揉碎了、掰细了,甚至如同画成了通俗易懂的“启蒙阵图”。
以一种极其直观、毫无保留的方式,硬生生地塞进了苏羽的识海之中!
“这……”
苏羽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错愕。
他上一世为了悟道,好歹还要耗尽心血去推演。
可这一世,他什么都没做,老天爷就把標准答案直接餵进了他嘴里。
“嗡——”
识海深处,盘膝而坐的元婴睁开双目,紫金色的光芒瞬间洞穿虚妄。
元婴开始极其自然地消散,化作纯粹无比的元神之力,与这方天地的大道法则极其丝滑地完美相融。
苏羽的肉身在法则的洗礼下发生著彻底的蜕变。
每一寸肌理、每一块骨骼,都在贪婪地吸收著大道之音,烙印上了独属於化神境的不灭符文。
大半日后。
苏羽缓缓站起身,隨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一股属於化神初期大能的浩瀚威压,以观星台为中心,如同一阵和煦却不可阻挡的清风,拂过整个玉衡山脉。
令群山万兽尽皆低头臣服。
这威压不显暴烈,却带著一种令人高山仰止、深不见底的莫测。
“这就……化神了。”
苏羽活动著手腕,感受著体內那翻天覆地、只凭一个念头便足以移山填海的庞大元神之力,眼底闪过一丝颇为无奈的笑意。
“这等突破方式,若是让外头那些熬白了头髮、枯坐千年才勉强摸到门槛的元婴老怪瞧见,怕是会当场道心崩碎吧。”
他负手行至崖畔,目光越过重重云海,俯瞰著下方繁荣昌盛的潜龙苏家,以及后院中那四道感知到他突破后,正欣喜望向山巔的倩影。
心念微动,苏羽神识化作春风,一道温和传音抚过四女耳畔,安下她们的心绪。
化神初成,尚需时日吸纳天地灵气彻底稳固道基,他转身折返,重新盘膝落座於温玉蒲团之上。
观星台后方,石阶小径上。
天枢老祖负手而立,凝望著被紫金流光包裹的徒弟,那一双歷经三万年沧桑的眼眸中,儘是难以抑制的惊嘆与苦笑。
“这等修行光景,当真是不讲道理。”
老怪低声自语。
他已彻底稳固炼虚中期的修为,元神极其敏锐。
站在这紫竹峰上,他能清晰感知到,整个玉衡山脉的气运。
正以苏羽为绝对中心,形成一个庞大到足以扭曲虚空的恐怖旋涡。
名声鹊起,威势渐显。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天枢老祖深諳此理。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翻涌的云海,望向那更不可知的天际高处。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南荒,卡在化神巔峰、绝望等死的那些年。
初见尚在襁褓中的苏羽,面对那等惊世骇俗的鸿运。
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强夺造化,甚至夺舍炼化。
虽说那丝恶念刚起,就被天道的死亡预警当场掐灭,让他彻底绝了心思,死心塌地做起了这护道人。
但这恰恰证明了修仙界最真实的底色。
冷酷,无情,吃人不吐骨头。
连他这个曾经的下界化神,在走投无路时都会生出贪念。
更何况是大世界里,那些藏在九天之上的合体、大乘老怪?
甚至还有那在红尘中摸爬滚打数万年,只求爭渡最后九重雷劫的渡劫期至尊。
那些老怪物们,卡在生死大关前,为了求得一丝长生契机,连血祭亲族、吞噬骨肉的行径都做得出来。
若是让他们察觉到这股不讲道理的通天气运。
他们,真的会由著一个气运妖孽,在眼皮子底下永远安稳地成长下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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