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完权力的次日清晨。
李自在没有回头,而是带著一百多名签了生死状的老弟兄,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通往大离皇朝首都的官道主干线。
这並非寻常的劫囚,而是一场极其高调有去无回的求死之旅。
他们一改往日游击蛰伏的战术,开始肆无忌惮地主动出击。
李自在的目標极其明確。
把动静闹大,大到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邪魔无法忽视。
他专门挑选那些由大离皇朝精锐甲士护送,且有低阶魔奴隨行的血贡核心运输队。
这些车队装载的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上等血材”,是邪魔们极其看重的口粮。
官道之上,黄沙漫天。
“杀!”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李自在宛如一头下山猛虎,率先冲入大离皇朝的护卫阵型之中。
短短三天內,通往首都的官道上燃起了连绵的烽火。
李自在带著人连劫五支核心血贡车队,解救凡人近万,斩杀大离甲士上千,甚至有十几名魔奴。
魔奴的头颅被极其囂张地垒成京观,堆在官道最显眼的路口。
这等肆无忌惮的狂妄举动,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了统治这方天地的邪魔脸上。
圈栏里的家畜不仅咬断了锁链,甚至还咬死了牧羊犬,挑衅主人的威严。
这让那些高高在上、视凡人为猪羊的邪魔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暴怒与耻辱。
仅仅七日之后。
李自在率领的突袭队伍,在伏击第六支血贡车队时,便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峡谷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一名筑基中期的邪魔,亲自出手了!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李自在的突袭队伍被瞬间击溃。
他们甚至连启动《凡人自斩法》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名邪魔一击毙命。
而首领李自在,更是被活活生擒。
……
大离皇朝,国都。
幽暗森冷的地下水牢內。
李自在被铁链悬吊在半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邪魔的刑讯手段极其残忍。
他们用了三天三夜,试图从李自在的嘴里撬出反抗军主力的藏匿地点。
但李自在只是冷笑,一言不发。
“骨头挺硬。”
一名穿著暗金边黑袍的邪魔站在刑架前,眼神冷酷地看著奄奄一息的李自在。
这是盘踞在大离皇朝辖区內最强大的邪魔,金丹后期,名为血渡。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那些爬虫没办法了?”
血渡冷哼一声。
“区区凡人,也敢妄想反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要用你的命,去告诉全天下的螻蚁,反抗的下场究竟是什么。”
血渡转身,对著身后的几名筑基期手下下达了法旨。
“半月之后,在国都中心广场,布下九幽魔火阵。”
“將此人处於极刑,用魔火灼烧其神魂七天七夜。”
“传令驻扎在国都的三十万大军,將国都內外数百万凡人全部驱赶至广场。”
“我要让这些猪羊亲眼看著,他们的首领,是如何在极度痛苦中哀嚎求饶,最终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的!”
这是诛心之举。
邪魔高层想要用最残酷的公开处刑,彻底碾碎凡人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反抗火苗。
但被吊在刑架上的李自在,听到这个决定时。
他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却缓缓咧开了一个极其惨烈的笑容。
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这具残躯,如愿以偿地换来了那个能够让数百万凡人同时瞩目的舞台。
……
半月的时间,在极度压抑的氛围中转瞬即逝。
大离皇朝国都,中心广场。
这是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露天刑场。
广场地面铺设著暗红色的巨大石块,那是歷代血祭浸染后无法洗褪的顏色。
此刻,广场的四周以及向外延伸的数十条主干道上,黑压压地挤满了数以百万计的凡人。
三十万全副武装的王朝甲士,在人群外围拉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幕。
高台之上。
九根铭刻著繁复魔纹的黑色铜柱,呈环形矗立。
李自在被四条粗壮的倒刺铁链,死死地贯穿了四肢关节,悬吊在九根铜柱的正中央。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成了破布条,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
暗红色的鲜血顺著他的脚尖,滴落在下方铭刻著阵法的石台上。
在铜柱的外围。
数十名筑基期的邪魔,面容冷酷地悬浮在半空。
“时辰到。”
半空中,一名主持刑罚的筑基后期邪魔,声音冰冷地宣告。
“抗拒天命,蛊惑凡人。”
“今赐以九幽魔火焚魂之刑,以儆效尤!”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邪魔单手结印,朝著下方的高台猛地一指。
“轰!”
九根黑色铜柱瞬间亮起刺目的血光。
紧接著,一团团犹散发著极致阴寒与腐蚀气息的幽绿色火焰,从阵法底部轰然升起。
这根本不是凡俗的火焰。
九幽魔火,专门针对神魂。
被这种火焰灼烧,肉身不会立刻化作灰烬,但灵魂却会承受千刀万剐的极度痛苦。
每一秒钟,都比在十八层地狱里走一遭还要漫长。
魔火瞬间將李自在的身躯吞没。
数十名邪魔面露残忍与戏謔。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著这个胆敢挑衅仙师的凡人首领,在极致的痛苦中发出悽厉的惨叫。
等待著他在数百万人面前,崩溃、求饶、摇尾乞怜。
然而。
十息过去了。
三十息过去了。
幽绿色的魔火疯狂地舔舐著李自在的身躯,將他的血肉烧得焦黑乾瘪。
但高台中央,除了火焰燃烧的声音。
死寂。
没有一丝一毫的惨叫声传出。
半空中的邪魔们微微皱眉。
“骨头倒是硬。”
那名主持刑罚的邪魔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变。
“加大火候,我看他能硬撑到几时!”
魔火的火势骤然拔高了数丈,彻底將李自在淹没。
就在所有人以为李自在已经被烧得发不出声音时。
变故,陡生。
魔火之中。
李自在缓缓抬起了那张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颅。
他不仅没有惨叫。
反而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毅力,在这一刻,动用了一种燃烧气血发声的武道秘术。
他將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气血,尽数匯聚於胸腔。
然后,猛地张开了嘴。
“天道已死!魔气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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