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澜神殿。
听著挺唬人的名字。
许南意站在入口前,脑子里的想像画面是雕梁画柱、宝光流转、至少得有个十丈高的大门配两排鮫人侍卫。
现实是……一个洞。
准確来说,是岩壁底部凹进去的一个窟窿,最宽处勉强容一人侧身蜷缩通过,边缘还长著一圈绿毛的海苔。
许南意盯著那个洞看了五秒,又抬头看了看岩壁顶端刻著的“梦澜神殿”四个大字。
再低头看那个洞。
“……”
她转向海莉:“这是正门?”
“不是不是,”
海莉摆手摆得像拨浪鼓,“正门在另一边,可气派了!但是正门一次迴响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这次的名额已经被人用了。”
许南意的表情管理险些崩盘。
“所以我们,”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连蹲都嫌挤的窟窿,“从这进?”
海莉非常真诚地点头:“对的!”
沈西洲绕著那洞口转了一圈,蹲下来往里瞅了一眼,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这个……就算我变成龙形钻进去都嫌硌鳞片。”
“相信我!”海莉拍著胸脯,“狗洞我以前钻过,熟练得很!”
这姑娘是真敢说。
许南意沉默了。
她堂九幽之主,未来的妖皇,要是被人目击钻狗洞……以后史书上得怎么写她啊!!!我不要当狗洞妖皇!
“咱们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
海莉挠了挠脸颊,表情有点心虚:“嘿,体面的路已经被別人走啦,我们只能不太体面地进去了。”
巫祈月拖著长音“啊——”了一声。
她歪著脑袋,“你能告诉我那个体面人是谁吗?”
许南意看著巫祈月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底下浮起的微妙笑意,直觉告诉她——这丫头没在想什么好事。
果然。
“我想知道他是谁,”巫祈月掰著手指头,“这样我就能下个咒把她从里面扯出来,然后我们走正门。”
海莉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这个不行不行!我娘亲嘱咐过的……”
她话锋一转,蹲到洞口边比划起来,极力推销她从小钻到大的狗洞。
“不过真的很好钻的!我小时候就是从这里钻进去偷供奉给海神大人的灵果,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就不会被海神大人踹屁股!”
许南意:“踹……什么?”
海莉左看,右看看,压低声音,一副分享绝密情报的模样。
“因为我小时候去偷灵果,被海神大人逮到了。”
她比划著名,“他直接踹了我三脚……把我从神殿里踹到了海螺中央大街上。”
许南意嘴角抽了一下。
合体期也好,海神也好,这边的强者都流行踹人的吗?
“不过!”海莉竖起一根手指,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我很聪明的,在落地最后一秒幻化成了海神像的脸。”
“……”
“大家都以为那天在大街上摔了个屁股蹲的是海神大人本尊,那之后连续三个月,海神殿的香火少了三分之一。”
沈西洲:“你胆子是真大。”
这话不知道是夸还是骂。
许南意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可你不是海神大人的继承人吗?”
“唉呀,这你就不懂了!就是因为我是继承人嘛,他要爱幼!”海莉理直气壮,“我自然也要尊老啊。”
这逻辑……
许南意看了眼巫祈月,巫祈月看了眼许南意。
两人眼里同时闪过一个字——服。
“而且里面的贡果因为长年接受供奉灵力浸润,吃一颗涨一百年修为。”
海莉掰著指头算,“化神期吃了能直接涨一个小境界!”
“真的?”巫祈月两眼放光双手握住海莉的手,“那我们现在还能拿吗?”
海莉握回去,两个人十指紧扣,对视三秒,仿佛失散多年的同道中人。
“当然能!”海莉用力点头,“欢迎加入偷子联盟!”
小石头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画面。
巫祈月上次巫溪偷了法杖,一个咒没控住,把整个巫族地的房子全变成了红伞白杆的毒蘑菇。
然后全族吃了一个月蘑菇。
海莉兴冲冲转向许南意:“意意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沈西洲一把拽住许南意胳膊往后拉了十步,警惕得像护崽的母鸡:“你们一群人想干什么!我姐刚醒三天!”
许南意被拽得踉蹌了一下,站稳之后认真思考了两秒。
偷东西这事吧……
不对,这叫什么偷!人家继承人带路,最多算……家属福利?
许南意语气极其严肃,“那要是被海神大人踹出来,我们应该换一张什么脸比较好?”
沈西洲脱口而出:“这还用想?换沈镜的。”
许南意转头看他。
沈西洲理所当然地摊手:“反正魔域里边他脸已经丟尽了,魔域外边也被大虫子丟了一回,在海族这边再丟一次……很合理吧?”
许南意恍然大悟,“有道理!”
“非常有道理。”巫祈月附议。
“太有道理了。”海莉虽然不认识沈镜,但不妨碍她跟著点头。
四个人达成共识的速度比商量正事还快。
小石头举了举手:“那个……你们確定不会被打死吗?”
与此同时——
神殿深处。
一尊三丈高的海神像正襟危坐,金身半旧,底座香灰积了薄薄一层。
但若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那尊神像的嘴在动。
一只手从神像背后伸出来,捏著一颗流光溢彩的灵果,咬了一口。
第一代海神残魂盘腿坐在自己的雕像肩膀上,嚼著贡果,耳朵微动。
洞口传来的嘰喳喳声清晰入耳。
什么“偷子联盟”。什么“换沈镜的脸”。什么“踹屁股”。
他咽下果肉,活动了一下手腕。
——上次踹三脚是太轻了。
他就知道,跟守护者那群疯子搭上的,脑子没一个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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