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供销社,主任办公室。
屋內气氛肃穆压抑,办公桌后的王德顺面色淡漠,端著搪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发一言。
在他身前,刘建章与田向文二人躬身跪地,姿態卑微,对著王德顺磕头道歉。
“王主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恕我们这一次。”
刘建章额头贴著冰凉的地面,语气极尽诚恳,姿態放得极低。
一旁的田向文更是大气不敢出,老老实实跟著磕头认错。
今日若不是青山公社书记章文彬亲自赶来居中调和,替二人百般说情,他们二人绝不可能轻易脱身。
昨天革委的人在审刘建章和田向文时,不仅直接上了手段,並且罪名都是奔著要他俩命去的。
直到此刻,刘建章和田向文想起来,也不由感到后怕不已。
章文彬站在一旁,笑著打圆场:“德顺老弟,建章和向文都是基层做事的人,不懂规矩,行事莽撞,还在他们已经知道错了。就请你看在我的薄面上,这次就暂且饶过他们一回。”
章文彬是革委农业口副主任江安国的人,江安国昨天亲自跟王德顺求了情。
如今章文彬又如此低姿態的求情,王德顺也不好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他放下茶杯,目光淡淡扫过跪著的刘建章和田向文。
“既然章书记亲自开口,这次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刘建章和田向文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地,暗暗鬆了一口大气。
可下一秒,王德顺的语气骤然冷厉几分,当著章文彬的面,沉声警告:“不过你们两个给我听清楚!杨天生是我王德顺的至亲兄弟,今后你们若是再敢私下招惹他,为难他,就是公然打我的脸面,到时候……谁来求情都没用!”
办公室內瞬间鸦雀无声。
刘建章浑身一僵,连忙重重磕头,恭敬回应:“不敢!我再也不敢了!从今往后,我保证绝对安分守己,绝不招惹杨天生半分!”
“滚吧。”王德顺摆了摆手,神色不耐。
“谢谢王主任宽宏大量!”
刘建章连忙起身,低著头不敢再多言半句,带著田向文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走出供销社大门,远离了王德顺的视线,压抑的氛围彻底消散,田向文脸上的恭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不甘与怨恨。
他压低声音,咬牙问:“爸,我们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丟尽了脸面,还白白被押来县城受审,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
刘建章面色阴沉,眼底藏著阴鷙的冷光。
“算了?做梦!”
“他杨天生有王德顺撑腰,明面上我確实不敢招惹他,但若私底下弄死他,只要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乾的,就算王德顺也没办法对我怎么样!”
田向文眼睛一亮,连忙凑近:“爸,这么说你是已经有法子了?”
刘建章冷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第一,回去后立刻上报公社,以大队物资统筹调配为由,彻底扣掉靠山屯今年所有的救济粮、救济物资。一粒粮、一寸布都不给他们,断他们的活路。”
“第二,近期公社要统一开展思想建设学习班,我亲自点名,就让靠山屯的杨援朝过来参训,耗他的时间,拿捏他的把柄。
再召开全大队生產研討会,专门把去年的生產问题拎出来,公开批评靠山屯生產不力、作风懒散,把他的名声搞臭。”
“第三,悄悄在靠山屯安插眼线,盯住杨天生的一举一动,摸清他每次进山打猎的准確时间、路线。
我联繫黑市的狠人,让他们提前进山埋伏,直接除掉杨天生。
只要杨天生一死,靠山屯那群乌合之眾,翻不起任何风浪。”
这番连环计策狠毒周密,步步针对,直接掐住了靠山屯的命脉,更直指杨天生性命。
田向文听得满脸振奋,连连点头夸讚:“好计策!爸您果然是老奸……苛刻,老谋深算吶!杨天生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跟您斗还是太嫩了些。”
靠山屯。
苏景渊现在平反了,是一名光荣的靠山屯普通社员。
刚刚召开社员代表大会,杨援朝特意也让人通知了苏景渊去参加。
苏景渊回来后立刻找到杨天生。
“天生,你那两个计划很不错,一旦顺利推行,靠山屯肯定不会再有人饿肚子了。”
“希望如此吧。”
“天生,如今我已平反,可以出来做点儿事了。
咱们靠山屯地处偏僻,村民看病求医极其不便,我打算在这里开一间卫生所,就近为乡亲们诊治看病。
你觉得怎么样?”
杨天生闻言点头赞同,“老师,您愿意亲自出山开卫生所,这別说靠山屯了,就算对整个永寧县来说也都是一件好事。
不过单纯开个村卫生所,对您来说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如咱们直接掛靠县医院,在咱们靠山屯开办一家正规村级诊所,合规合法地治病救人。”
“除此之外,你精通医术药理,咱们背靠大山,野生中草药资源数不胜数。
往后您可以顺带研製各类中药药材、成药,原材料全部由我进山採摘获取,零成本投入,製作出的成品药,直接和县医院合作对外售卖。”
苏景渊眼前一亮,当即欣然应允:“这个想法极好!就按你说的来,我这边全力筹备药材与药方。”
一旁的温若思闻言,也主动上前开口,眉眼温柔,语气恳切。
“天生,我以前学过专业的服装设计、剪裁美学。
接下来村里要大批量製作皮帽、皮大衣、围脖这些皮货,我可以帮忙重新设计改良款式,让成品更精致好看,更贴合外面的流行样式,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杨天生一喜,笑著点头:“那可太好了,有您帮忙设计款式,咱们的皮货生意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诸事敲定,各司其职,靠山屯的致富前路愈发清晰明朗。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晨雾繚绕山林。
杨天生再次带上杨镇、杨铁柱、杨修杰三人进山狩猎。
经过洗髓伐髓、神印加持,三人的体魄与实力一日千里,已然具备独自狩猎的能力。
山林入口处,杨天生取出三张金光符,分別轻轻印在三人肩头。
“这是金光护身符,可护你们周身安全,规避毒虫野兽、山石磕碰,符力耗尽之前务必赶回此处集合。”
“今日你们三人分开行动,各自进山狩猎,最后比比谁的收穫最丰,收穫最丰的暂时为见习大师兄。”
“谨遵师父吩咐!”
三人神色振奋,躬身领命,隨后各自选了一个山林方向,身形矫健地窜入茂密林间,四散开来分头狩猎。
待三名徒弟尽数走远,山间恢復清幽寂静。
杨天生抬眸望向幽深群山,轻声唤道:“夕夕。”
话音刚落,一道雪白灵动的身影自树梢轻飘飘跃落,身姿优雅,毛髮如雪,正是那只有著灵智的白色猞猁夕夕。
夕夕亲昵地蹭了蹭杨天生的袖口,灵性的眼眸眨动,似在等候吩咐。
“你知不知什么这附近哪里猎物珍稀,常人难寻,適合我狩猎?”
夕夕会意,轻点脑袋,旋即转身在前引路,身姿轻盈地穿梭在山石林木之间,专挑险峻偏僻的山路前行。
一路翻山越岭,气温渐渐愈发寒凉,周遭草木愈发稀疏,空气里瀰漫著凛冽的寒气。
不多时,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陡峭高耸的悬崖矗立眼前,崖壁洁白,覆著厚厚的终年不化冰雪,寒气逼人,白雾常年縈绕不散。
此地名为万雪崖,传言崖上冰雪万年未曾消融,是人跡罕至的险地。
夕夕驻足崖边,抬爪指向崖下云雾深处,发出一声轻柔的低鸣。
杨天生稍微感应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
这里应该是紫狐、银狐的聚居之地。
紫狐银狐皮毛温润华美、品相绝佳,是难得的上等皮货,价值远超寻常野兽。
夕夕知道他要做皮货生意,所以专程把他带到这里来。
杨天生伸手摸了摸夕夕的脑袋,小声跟它解释:“我不是真的想做生意,我只是想让靠山屯的人都有事干,能凭自己的劳动赚取足够的粮食。”
解释完,杨天生抬眸望向苍茫万雪崖,缓缓散开自身浩瀚神识,想要精准感应崖间狐群的藏匿位置,伺机狩猎。
可就在他神识铺展而出,触及万雪崖寒气的剎那,周遭天地风光骤然扭曲、变幻。
凛冽的崖风瞬间消失,漫天冰雪骤然消融,原本清冷荒芜的万雪崖,瞬息之间化作一片繁花似锦、云雾繚绕的縹緲仙域。
花香馥郁,仙光氤氳,亭台楼阁悬浮於云海之上,仙鹤齐鸣,灵雾翻腾。
杨天生眉头微微皱紧,他知道自己这是中了幻术,目前正沉浸在幻象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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