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生看完山本义南的记忆后,心情久久无法平復。
杨建国躺在炕上,一直观察著杨天生的神情变化。
他见杨天生突然眉头紧皱,眼神复杂至极,立刻明白肯定是出事了。
“怎么了阿生?是山本义南逃了吗?”
杨天生看向杨建国,沉默片刻后开口。
“山本义南死了,我刚才用太古御灵印,把山本义南的元神、识神、魂魄都拘了过来。
然后我炼化了山本义南的元神,识神,以及魂魄,得到了山本义南生前的记忆。
在山本义南生前记忆里,我看到……爹死了。”
“你说什么?”
杨建国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坐起身来。
杨天生急忙按住他。
杨建国眼眶泛红,激动地问杨天生:“阿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天生轻嘆一声,取出一张入梦符道:“具体的情况,你直接到梦境里看吧。”
说完,杨天生把入梦符贴在杨建国额头上。
从山本义南去见杨建军,花钱收买杨建军,让杨建军协助算计杨建国。
再到杨建军假意答应,实际想杀人夺財,远走异国他乡。
最后杨满仓为救杨建军,被双玉狛吞食。
这一切,杨天生全部分享到了杨建国的梦境里。
“爹!”
杨建国哭喊著醒过来。
三个儿子里,杨满仓倾注心血最多的,毫无疑问是杨建国。
所以杨建国对杨满仓的感情也最深。
如今他亲眼看到杨满仓惨死,心中的悲痛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杨天生心情也复杂到了极点。
他对杨满仓有深的怨!
怨他偏心,怨他將他丟弃,怨他气死了他娘。
可此刻得知杨满仓已死,他內心没有任何一丝快感。
有的只有悵然,各种难以言说的悵然。
“阿生……你確定刚才我在梦里看见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吗?”
杨建国不是不信任杨天生,而是他不想相信这是真的。
杨天生深吸一口,长长嘆出。
“或许……我还能让爹最后跟我们见一面。”
说著,杨天生开始用意念沟通山本义南的式神——双玉狛。
式神是由阴阳师的观想,外加阴阳五行之力的灌注,最终凝聚成型的。
式神成型后,存在於阴阳师的识海之中。
血棺吸食了山本义南的识神,但没有將双玉狛一併吸食。
双玉狛被血棺当作了山本义南记忆的一部分,留在了那个白色光团內。
杨天生沟通到“双玉狛”后,无需念咒,直接將它召唤了出来。
杨建军带著杨满仓他们,准备去杀山本义南的那晚,“双玉狛”吞食了包括杨满仓在內的好几个人。
吞食以后,“双玉狛”一直在炼化他们的魂魄。
杨满仓是最后被吞食的,所以针对他的炼化也排在最后。
“双玉狛”现身后,恭敬地跪在杨天生跟前。
杨天生用意念命令“双玉狛”,把杨满仓残存的意识魂魄吐出来。
“双玉狛”立刻照做。
原本“双玉狛”是一个身子,两个狗头。
但白色巨犬的脑袋,先前在罗德教堂被杨建国打得溃散了,到现在也没恢復。
隨意“双玉狛”现在只剩一个黑色狗头。
黑色狗头张开大嘴,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它口中缓缓飘出。
这雾气很淡,淡到几乎透明,像是隨时都会被风吹散。
雾气在屋內缓缓凝聚,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这人形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衣著,只有一个大致轮廓。
但杨建国和杨天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个人形正是杨满仓!
杨天生这模糊的人形,鼻头还是没忍不住开始发酸,內心也一阵阵发紧。
他很清楚,此刻的杨满仓完全是凭藉一股执念在维繫著元神魂魄不消散。
不过哪怕他执念再重,这种状態他也维持不了多久。
顶多十分钟,他就会消散,然后彻底归於虚无。
“爹!”
杨建国衝著模糊人形,声音哽咽地呼喊。
喊完以后,杨建国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杨天生。
杨天生无奈,只好取出一颗“九转小还丹”,塞进杨建国嘴里。
“好了,服了这颗药,你想怎么动就怎么动吧,不会再有事的。”
杨建国闻言,立刻坐起身来,又叫了一声:“爹!”
杨天生將一道真元打入杨满仓这残魂之中。
杨满仓的残魂,立刻变得凝实了许多。
他此刻也好像是能看见杨天生和杨建国了。
“建国?”
杨满仓的声音极其微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断断续续,犹如风中的蛛丝,隨时都会断裂。
杨建国从炕上下来,跪在了地上,眼泪无声地流出,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爹……”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杨满仓的残魂慢慢飘到杨建国面前。
他伸出一只模糊的手,想摸他的头,但那只手穿过了杨建国的头髮,什么也没有碰到。
杨满仓无奈地收回了右手。
“阿生……”
杨满仓抬头,看向杨天生。
杨天生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喊了一声:“爹。”
听到杨天生这声“爹”,杨满仓的残魂猛地颤了一下。
他的声音,也开始哽咽了起来。
“阿生,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阿生,你是个好孩子,但我不是一个好爹……我……我不配当你爹。”
杨天生没有吭声,算是认可了杨满仓这个说法。
杨满仓沉默片刻,用祈求的语气对杨天生道:“阿生,我想……我想最后再看一眼小禾。”
“可以。”
杨天生直接用念力包裹杨满仓的残魂,带著他穿过墙壁,来到杨小禾所在的房间。
杨小禾依偎在温若思的怀里,睡得十分香甜。
杨满仓看著睡梦中的杨小禾,残魂不断颤抖,像是在抽泣。
“小禾,爹对不起你……”
睡梦中的杨小禾,好像是有什么感应一般。
她的眼睛突然一下睁开,然后茫然地看著杨满仓残魂所站的地方。
理论上来说,杨小禾是看不见杨满仓的。
但杨小禾却朝著杨满仓所站的地方,试探著问:“爹,是你吗?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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