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青砖小院。
杨天生的房间里,炕烧得热乎乎的,屋子里非常暖和。
杨天生躺在炕上,呼吸绵长平稳。
夕夕趴在杨天生身边,尾巴不时摆动一下。
“阿生……阿生……”
杨建国站在炕边,试著喊了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苏星晚看向苏景渊,有些不放心问:“爸,他这真的只是睡著了吗?確定不是昏迷?”
苏景渊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学医的,睡眠和昏迷分不清?
天生呼吸规律,瞳孔反射正常,很明显是睡眠状態,只不过是深度睡眠。
如果硬要唤醒,估计需要用强刺激手段。
不过我不建议这样做。
他既然会进入深度睡眠,必然是身体有这个需要。
强行唤醒对他有害无益。”
苏星晚有些无奈地看向杨建国:“看来我们得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了。”
杨建国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方便你多陪陪叔叔阿姨。”
苏星晚脸上的无奈立刻被笑容取代:“嘿嘿,我也是这样想的。”
“对了,你不是说你在永寧县还有私事要处理吗?准备什么时候去?”
“不急,明天上午才到我处理那件私事的时间。”
杨建国是个很讲原则的人。
他说了给杨建军和杨满仓一天的时间去自首,那就是一天!
没有特殊情况下,他不会提前。
冬天,天黑得早,六点天色已经黑尽。
一辆没有拍照的老旧吉普车,开到城北三號菜市场,在居民区入口停下。
杨建军坐在副驾驶,对挤在后座的杨满仓道:“爹,你留下放风,有什么情况立刻过来叫我们。”
“嗯。”杨满仓点头答应,“你们小心点儿,我感觉那霓虹人是个厉害角色。”
“再厉害他也是人。”
杨建军一边说著,一边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从车上下来,跺了跺冻僵的脚,抬头看向巷子深处。
那栋灰砖小楼就在五十米外,二楼的窗户亮著灯。
杨建军回头看了眼吴强等人,然后带头朝著那灰砖小楼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很轻,踩在积雪上只有细微的咯吱声,但在这安静夜里,声音依旧显得很大。
六人绕到小楼后院。
后院的院门,是一扇老旧的木门,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
吴强拔出匕首,正准备將门栓挑开,结果一上手发现,门竟然没上栓。
他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六人躡手躡脚进入后院,最后进来的侯三,顺带还把门给关上了。
后院面积很大,约有两三百平。
六人刚走没两步,突然后门打开,门內灯光一下照出来。
杨建军他们俱是一愣。
这时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的山本义南,带著三男一女从屋里走出来。
“杨桑,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杨建军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不过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索性也不再跟山本义南虚与委蛇。
“小鬼子,识相的就乖乖把所有钱和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別怪我下手太狠。”
山本义南见杨建军坦白,顿时不屑冷笑。
“杨桑,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叫作不知天高地厚。”
“你以为现在是你在掌控局势吗?”
“实不相瞒,你父亲中午跟踪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
山本义南说到这里,一脸遗憾地嘆了口气。
“说实话,我很失望,我本以为您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没想到你和其他的华夏人一样,同样人品卑劣,不值得信任。”
杨建军冷笑:“可笑!我是人,你是畜生,我跟畜生讲什么信用?”
山本义南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多了一层寒意。
“你华夏人就会耍嘴皮子,等下我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牙尖嘴利。”
他朝身旁人微微抬了抬下巴。
“这些人给你们练练手,除了说话要留活口外,剩下的都可以杀。”
“嗨咦!”
三男一女应了一声,一起朝前走出几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明显纪律严明,经过严格训练。
四人冷冷地看著杨建军他们,其中一个男人对他们招手。
“低贱的支那猪,过来受死!”
“我草你姥姥!老子弄你们!”
鲁昊大骂一声,拎著砍刀第一个冲了过去。
他是杨建军手下最能打的一个,一米八几的个头,两百斤的体重,一把砍刀舞起来虎虎生风。
三男一女双手在身前飞快结印,嘴里不断念叨著什么。
最后他们一起喊了一声:“式神!出!”
四张巴掌大小的白色纸人,从他们衣服袖口中飞出。
纸人在空中旋转著,像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的,似乎毫无威胁。
但当它们落地的瞬间,纸人膨胀了。
从巴掌大变成了半人高,从半人高变成了一人高。
它们的身体还是纸做的,但那种纸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种泛著金属光泽的东西。
纸人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洞的眼窝,眼窝里有绿色的光在跳动。
鲁昊被这一幕嚇得愣住了。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吼了一句:“装神弄鬼!”
然后大吼著,一刀劈向离他最近的那个纸人。
刀刃砍在纸人身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划开了水面。
纸人的身体被砍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血,没有肉,只有一股黑色的雾气从裂口涌出。
鲁昊还没来得及砍第二刀,那个纸人突然分裂了。
它从中间裂开,变成两个更小的纸人,一左一右,像剪刀的两片刀刃,从鲁昊的身体两侧交叉划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鲁昊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咕嚕”。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错位。
左半边身体和右半边身体沿著一条斜线缓缓滑开,內臟从断面涌出来,血像是被人拧开了水龙头,哗地喷了一地。
鲁昊倒下的时候,身体已经变成了四块。
那四块的切口,整齐平滑,像是利刃切的豆腐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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