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洲的书房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
杨建军隨钱文洲进入书房后,立刻將手里的皮箱,放到了钱文洲书桌下面。
钱文洲看到这一幕,语气淡淡道:“说吧,突然携这么重的礼登门,究竟有何目的?
如果是想让我放过刘贵就不必开口了,他的事已成定局,现在谁都救不了他。”
杨建军討好地笑了笑。
“钱主任您误会了,我昨天从革会一出来,立刻就和刘艷办了离婚手续,现在我和刘家一点儿关係都没有。”
说著,杨建军把离婚证掏出来递给了钱文洲。
钱文洲下意识接过离婚证看了看,隨后好奇地问杨建军。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扑通!
杨建军突然跪倒在地,神色激动地看著钱文洲。
“钱主任,我这次冒昧来见您,是想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做您的狗,为您办事,为您咬人!”
钱文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完全没想到,杨建军竟然会跟他来这么一出。
这一刻,他对杨建军生出了几分兴趣。
“想给我当狗的人有很多,我为什么要选你?”钱文洲淡淡地问。
杨建军心中暗喜,钱文洲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意味著他已经心动了!
“我有一个別人都没有的优势。”
杨建军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钱文洲。
钱文洲好奇:“你倒是说说看,你这所谓的优势是什么?”
“我比別人更加易於掌控,因为我现在就能把致命的把柄交给您。”
“致命的把柄?”
钱文洲微微皱眉,不明白杨建军这话具体是什么意思。
杨建军道:“我昨晚杀了刘贵的老婆孩子以及他小舅子周涛全家,刘贵暗中收集的,所有於您不利的证据,已经被我一把火全烧了!”
钱文洲眼中闪过一抹震惊,看杨建军的眼神,多了些凝重和忌惮。
杨建军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
表面看,他是在把自己致命的把柄交给钱文洲。
实际上他什么证据都交出来,钱文洲就算要治他的罪,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將他定罪。
其次,杨建军这番话里透露了三个重要信息。
一、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
不然单凭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杀得掉刘贵的老婆孩子,外加周涛全家。
二、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如果钱文洲拒绝收下他,就得做好承受相应后果的准备。
三、他手里有不利於钱文洲的证据。
至於杨建军说的“已经全烧了”,这是纯熟屁话,小孩子才会相信。
钱文洲沉默良久,看著杨建军问:“如果我收下你,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杨建军道:“回您的话,我以前帮刘贵出过不少东西到黑市,所以我对黑市这一块儿还算熟悉。
如果主任您愿意收下我,我可以帮您把整个永寧县的黑市,都牢牢掌控在手中。
永寧县目前一共有四个大规模的黑市,每个黑市每月纯利至少在三千以上。
若是四个黑市全掌控在咱们手中,我有信心每个月至少给您奉上一万块的孝敬!”
钱文洲看著杨建军,久久没有说话。
杨建军直挺挺地跪著,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良久。
钱文洲道:“我先安排你到市管会,担任稽查组的稽查专员,今后城北黑市就交给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谢主任!哦不对,应该是谢主人!”
正月初十,雪后初晴。
县供销送了大量建筑材料到靠山屯,这些建筑材料一部分是用来修代购代销点,另外一部分则是用来给杨天生修房子的。
供销社不仅出了建筑物资,还出钱出粮,请了靠山屯不少人,帮忙修建房屋。
此刻杨天生的宅基地里,二三十號村民正干得热火朝天。
王德顺花五十八块帮他买下的小院,原本只有两间屋子,现在已经多出了一间。
大小与充当臥室的那间差不多,同样用红砖修建而成,是靠山屯村民花七天时间,连轴转不停工建好的。
前面几天,杨天生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跟著村民一起干活,基本很少见到他休息。
但今天他什么都没做,从早上开始,就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站著,像是在等什么人。
快到上午十点的时候,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出现在村口。
王德顺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位上,他扭过头,对坐在后座的两人道:“苏先生、苏夫人,你们快看,天生兄弟正在那儿等著你们呢。”
后座上坐的这两人,正是苏景渊和温若思。
王德顺这些天跑了很多关係,总算是將苏景渊和温若思的下放地点,从石头沟屯改到了靠山屯。
“这孩子……”
温若思看著车前窗,看见站在槐树地上的杨天生,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在来靠山屯的路上,王德顺已经把杨天生这段时间的遭遇,全给苏景渊和温若思说了。
包括杨天生以前痴傻,曾在年三十前一天晚上被亲生父亲遗弃在乱葬岗的经歷,也全都告诉了他们。
温若思在听王德顺讲述时,已经哭过了一次,导致她眼睛到现在都还有些红肿。
苏景渊握住温若思的手,轻声道:“別哭了,你这样子要是让天生看见,他会更加难受的。”
温若思赶紧擦拭眼泪,哽咽道:“我就是觉得这孩子真的太可怜了。他这么善良的一个人,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他?
他痴愚十多年,好不容易痊癒,最爱他的母亲却在这时候离他而去。
最残忍的是,害死他母亲的,居然是他亲生父亲……
景渊,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他,让他知道这世间依旧还有人关爱他,在乎他。”
“这是当然,他其实也算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我早已將他视如己出。”
吉普车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停稳。
王德顺先下了车,然后帮苏景渊和温若思拉开车门。
车子刚停下时,杨天生已经迎了上来。
苏景渊和温若思刚下车就见到了杨天生。
“天生!”温若思上前一步,拉住杨天生的手,心疼地看著他,“你瘦了。”
“没瘦,是结实了。”杨天生脸上露出笑容,隨即又看向苏景渊,“先生,一路辛苦了。”
苏景渊摇头,同样用心疼的眼神看著杨天生:“我辛苦什么,真正辛苦的人是你。”
苏景渊话音未落,村子里突然有人匆忙跑来,大声对著杨天生喊:“阿生不好了!小禾被山里的野兽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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