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娘到嘴边的话转了弯，没直接说是婆婆走著出来的，瘫了三年的人走出来，这话一说男人也不会信。
    更不可能愿意出去看，又怎么能发现婆婆的谎言，那一瞬间念头涌上来，她改了口。
    果然豆子爹惊醒了，压低声音：“媳妇锁好门，我出去看看是哪个龟孙子，保护好自己跟小豆子。”
    “好，我知道了。”
    等男人出去后，豆子娘从床底下拿出铜锣，躲在门后看著外面，因为紧张呼吸都放轻不少，静静看著自家男人拿著扁担找小偷。
    豆子爹竖起耳朵听著，很快发现了动静，偷偷看向厨房窗户，里面有个黑影子打开橱柜，在里面翻找著什么。
    看不真切是谁，慢慢举起扁担，一步步朝著那个身影靠近，结果快要能够到人的时候，脚下踩断了枯树枝。
    安静的夜色下，这声音太突兀了。
    正在扒拉橱柜的黑影嚇一跳，猛地转过身去看，就见那扁担已经举起来，正要朝著自己脑袋上砸，嚇得尖叫一声。
    “啊啊啊別打別打，是我啊。”
    豆子爹听到这个声音，心里一惊，下意识错开一点，扁担重重砸在老婆子肩膀上，疼得她差点没跳起来。
    “哎呦疼死我了，我的骨头誒。”
    “……娘，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怎么站在这里，你的腿不是早瘫了嘛，什么时候能走路的。”
    老婆子疼得身体抽了抽，狡辩道：“我，我也就是这两天才感觉好一点，这不太饿了，我就下来自己找点吃的。”
    “哎呦喂，你別说，我这腿是不行，现在感觉到疼了，可能才恢復不久才这样吧。”
    豆子爹定定看著她，一句话没说。
    “老大啊，你咋不说话呢。”
    “娘……你实话告诉我，你的腿到底是真瘫了，还是说装的，这里没有外人你说吧，我听著呢。”
    老婆子捂著肩膀有些心虚，转念一想这里只有儿子，也没啥不能说的，反正儿子还能不站在亲娘这边嘛。
    “好，那我跟你说了，你不能去跟你媳妇说，不然我以后多没面子啊。”
    “还有啊，我这腿也差不多了，我想下床走路，到时候你配合著点，不要让你媳妇说三道四的。”
    豆子爹没回答，只追问著：“娘，你继续说，这腿到底是什么时候好的，还是从一开始就没坏。”
    老婆子撇撇嘴：“好嘛实话跟你说就是了，你不要跟你媳妇说，不然我们又要吵架，我这腿其实一开始就没坏。”
    “我就是看不惯你媳妇，一天天的不知道顾大局，就知道摆大嫂的谱，什么事都要跟妯娌计较，一点亏吃不得。”
    “所以呢，我就想让她长长记性，才装晕过去的，谁知道这一装就是三年，时间过得还挺快的。”
    豆子爹听得心里不是滋味，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娘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啊，你知道这三年我们为了你的腿，花了多少钱嘛。”
    “你就只是因为想报復我媳妇，就做出这种事来，你真得是……让我说什么好啊！”
    老婆子嘴硬道：“那咋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当时没想那么多嘛，后来你们闹太大了，去医院检查医生也没查出来。”
    “我哪里知道装瘫痪这么容易，医院都查不出来的，我也不是故意的，还不是被你媳妇给气糊涂了。”
    豆子爹闭了闭眼，满脸为难：“可是娘，你这一撒谎就是三年啊，这三年你是怎么对我媳妇的，我都看在眼里。”
    “之前我是觉得她把你气成那样，你有气想折腾人也正常，可你在骗啊，你咋能这样，如果被我媳妇知道的话咋办。”
    “娘你真得是胆子太大了，你现在让我可咋交代啊。”
    老婆子没好气道：“交代什么，这件事就你知道我知道，旁人都是不知道的，医生都没看出来，你媳妇能知道啥。”
    “你就听娘的，配合娘演一演，过几天那个什么知青过来治病，我配合点慢慢下床，这理由也是正大光明。”
    “对你媳妇来说，我好了她不用再照顾，那是天大的好事，她还要感恩我不是，这件事不就瞒住了嘛。”
    豆子爹有些犹豫，这么大的事瞒著，要是没瞒住可咋办，媳妇会不会跟他闹。
    “那她要是跟我闹怎么办啊。”
    “没事，夫妻之间那是床头吵架床尾合，你大不了说两句好听话哄哄，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母子俩嘀嘀咕咕，完全不知道窗户下的身影，已经泪流满面，隨手擦拭掉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去锁上其他门。
    打开院门出去，拿起铜锣用力敲著，刺耳的铜锣声瞬间响彻村子，一盏盏煤油灯亮了起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
    豆子娘深吸一口气，边敲锣边喊：“遭贼了，快点来人啊。”
    村民们一听说遭贼，立马拿著傢伙什衝过来，嚷嚷著：“咋了，豆子娘你家遭贼了嘛，贼人在哪里？”
    “呜呜，我只看到黑影去了厨房，我胆子小不敢去看，我怕他伤害孩子，把房间门从外面锁起来了，求你们进去看看吧。”
    “好好好，你別急，我们这就去。”
    动静太大了，大队长一家也被惊动，连带著知青院的人，也过来凑热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来偷东西。
    乌泱泱一片的人举著火把进院子，照亮整个院子，大队长对著厨房吆喝一声：“小偷是吧，还不快点给我滚出来。”
    “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进去抓了，那到时候少不了挨一顿打。”
    厨房里母子俩晃了神，豆子爹著急道：“娘，现在咋办啊，他们都来院子里了，我们现在要出去嘛。”
    老婆子也急了，来回踱步，开口道：“这样，你背著我去外面，就说我半夜饿了，你来给我弄吃的。”
    “想把人糊弄过去再说，不能让人知道我腿是好好的，不然他们背地里要嚼舌根，我岂不是要丟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