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从虚空中遁出，双目紧盯半空中那尊没有五官、暗青与金色交织的身影。
    它重新感受到造物主的气息，源自灵魂深处的联繫还增加了数倍。。
    “吼！”
    巨兽不再悲鸣，转身回到战场，撞进下方正处於混乱中的机械大军。
    高空之上，六翼虫王复眼中的焦躁退去。
    精神网络重新铺开。
    原本因为失去统帅气息而停滯的六十万大军，爆发出比先前更加恐怖的杀意。
    血屠步兵重盾推进，暴魔踩踏机械怪物的残骸撕咬，战局倒向一边。
    上空，楚瀟瀟的核心处理器温度飆升到临界点。
    “警告！无法解析目標能量构架！”
    “警告！目標危险等级上升至：高！高！高！”
    她无法理解一个五转半神。
    在遭受规则级诅咒和六名半神自爆后，为什么能以这种违背能量守恆的形態出现。
    但底层逻辑给出唯一的最优解：消灭他。
    “指令下达：执行最终清除。剩余神祇，全力进攻！”
    五名机械神祇扑向林渊，另外三名神祇则被派去牵制白夜。
    她本人周身涌动起浓郁如墨的纳米机械瘟疫，化作一片黑云，紧隨其后。
    不远处，白夜正操控冰霜古龙一口龙息冻住面前的机械飞剑。
    他看了一眼气势汹汹冲向林渊的五道金属身影，心里一阵发毛。
    白夜一边挥舞白骨法杖招架面前三个机械神祇的围攻，一边將注意力分出七成放在林渊身上。
    他打定主意，只要那个暗青色的恶鬼稍有颓势。
    或者表现出六亲不认乱杀人的跡象，他立刻跑路。
    与这种违背常理的怪物呆在同一个战场，太考验心臟了。
    半空中，林渊能量化的躯体微微一震。
    沉浸在法则微观视野中的他，感知到五股带有杀意的能量流正试图撕裂他的存在。
    没有血肉五官的头颅缓缓转动，眼窝中两团灰色幽芒锁定冲在最前面的空间神祇。
    一名空间神祇双臂改装成两把高能空间切割刃，交叉呈十字，直奔林渊的腰腹。
    林渊没有躲，抬起暗青色的右爪，五指张开，抓向两道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空间裂缝。
    嗤！
    当林渊的指尖触碰到空间切割刃的剎那，指尖流转的灰黑色纹路爆发。
    切割刃上蕴含的空间之力，在接触到终焉之力的瞬间，就强行判定为“寿终正寢”。
    不仅切口平復。
    连同神祇双臂上的机械刃、核心內部的空间能量迴路。
    都在一千分之一秒內老化、崩解。
    两把机械刃化为漫天灰白色的铁锈，簌簌掉落。
    这名神祇还没来得及触发后退动作，林渊已经一步迈出。
    无视物理空间的限制，出现在机体正前方。
    暗青色的手掌向前一送，穿透三层高密度重装胸甲，握住里面的机械核心。
    “死。”
    林渊的意念在虚空中震盪。
    五指一捏，灰黑色的死气狂涌而入。
    足以支撑半神高强度战斗百年的高能核心，顷刻间变成一块毫无能量反应的死灰废铁。
    一击，秒杀。
    第二名神祇、第三名机械神祇同时杀到。
    一个释放重力磁场，另一个则让周围的空气里的金属粒子產生几近崩溃的高频共振。
    林渊眼中金色神火流转。
    【起源】运转。
    重力磁场与高频共振波刚刚加诸在他身上，就被金色的火焰分解还原为最基础的游离能量。
    隨后被他张口一吸，直接吞入腹中，化作自身神火的燃料。
    面对物理、能量的双重攻击，纯能量形態的林渊表现出近乎无解的免疫力。
    他左手横扫，暗青色的气浪化作一柄长达数百米的终焉之刃。
    刀光闪过。
    两名从腰部拦腰截断。
    终焉之力侵蚀，两具半神机体还没坠落到地面。
    就在半空中隨风消散。
    后面那俩虚无、吞噬神祇，试图直接从概念层面瓦解林渊的能量体。
    林渊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双臂展开，体表的金色纹路匯聚成一个直径千米的双色漩涡。
    枯与荣，终焉与起源。
    漩涡转动的剎那，强行篡改周围天地间的法则秩序。
    虚无被逆转为生命的起源，吞噬吞噬被终焉之气硬生生撑爆。
    两名半神在漩涡中拼命挣扎，但屁用没有，很快被碾成碎片。
    前后不过十秒。
    五名星空大学天骄机械半神，全灭。
    楚瀟瀟化作的纳米瘟疫黑云刚刚衝到一半，硬生生剎在半空中。
    她那由无数纳米机器人组成的核心资料库里，第一次诞生名为“死机”的错乱。
    “逃……”
    指令刚从核心发出，林渊已经出现在黑云上方。
    他伸出双手，直接插进那片密集的纳米机械云中。
    终焉之火在纳米虫的连接网络蔓延。
    噼里啪啦的细密炸响在空中连成一片。
    “不——”
    楚瀟瀟的机械电子音刚刚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片黑云就被灰黑色的火焰吞噬。
    伴隨楚瀟瀟以及一眾机械神祇的陨落，远处正同白夜纠缠的三名机械神祇动作一僵。
    失去楚瀟瀟的他们，机体表面爬满裂痕。
    林渊转过头，眼窝中的灰色幽芒扫过那三个铁疙瘩。
    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凌空虚点三下。
    三道灰黑色印记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印在三名机械神祇的眉心。
    消散，死亡！半秒不到。
    至此，金蟾城的所有神祇战力，尽数抹除。
    下方的机械大军因为失去神祇眷属的协同，只剩下那些土著机械生物。
    在暴君、渊血大军围剿下，迅速化作一堆堆废铁。
    白夜骑在冰霜古龙背上，整个人都麻了。
    他眼睁睁看著林渊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
    像掐死几只蚂蚁一样，把星空大学的一眾精英以及楚瀟瀟全部碾成碎渣。
    当林渊那没有五官的头颅缓缓转过来，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
    白夜的双腿不爭气地一软，差点从龙背上出溜下去。
    “別別別……林兄！自己人！绝对的自己人！”
    白夜高举双手，白骨法杖都直接扔在龙背上，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在星空大学內院见过那些七转、八转的半神学长出过手。
    可即便是那些站在半神金字塔尖的人物，也没有林渊刚刚展现出的这种碾压感！
    这已经不是能量多寡的问题，完全是法则层级的差距啊。
    林渊看著白夜那副胆战心惊、准备滑跪的模样，不知道说啥。
    这货至於吗？
    虽然他现在的状態確实有些嚇人，但他脑子又没坏。
    怎么可能对一个刚帮自己拆火的盟友下黑手。
    林渊没有开口解释。
    纯能量体发出的声音会引起周围空间共振，听起来过於嚇人。
    他收回视线，感知向四面八方铺开。
    还有一个老六没解决。
    刚才那一枚斩断他命轨、强行逼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诅咒，他可记得很清楚。
    神火在眼窝中微闪，林渊很快锁定三十公里外的晦涩气息。
    身形微晃，融入虚空。
    三十公里外，石柱的阴影中。
    程厄背靠冷冰冰的石头，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他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铅块，连睁开一条缝都极其费力。
    “快站起来……快跑……”
    程厄在心里咆哮，命令自己调动最后一丝力气撕裂空间逃命。
    可身体却像一滩烂泥，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大脑传递一个信息：
    太累了，跑什么，不如睡死过去算了。
    就在他与极度怠惰做斗爭时，面前的虚空裂开。
    一双由暗青色能量匯聚的大脚，落在他面前。
    程厄艰难抬起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高达三米、周身流转毁灭与起源之火的神魔。
    那双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窝，正如看死物一般俯视他。
    程厄的心凉到谷底。
    他本想说些什么，但懒惰的副作用让他连张嘴说话的欲望都快要丧失了。
    林渊没有任何废话。
    对付这种藏在暗处下黑手的毒蛇，多说半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暗青色的右手探出，一把掐住程厄的脖子，將他从地上单手拎了起来。
    【起源】法则逆向催动。
    程厄体內残存的半神气血、生命本源、乃至那颗神火。
    在这一刻化作滚滚洪流，从林渊的手臂狂涌而入。
    “呃……”程厄四肢无力垂落，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最终化作一具灰白色的枯骨，被风一吹，散落一地。
    隨著庞大的高阶生命本源灌注，林渊纯能量化的躯体开始出现变化。
    虚幻的暗青色能量中，金色的骨骼开始重组。
    接著是血管、神经、肌肉纤维……
    【起源】將程厄的生命本源净化成最纯粹的生物质，迅速填充林渊的躯壳。
    三米高的神魔之躯开始缩小，逐渐恢復到一米八左右的修长体型。
    白皙而富含爆炸性力量的皮肤覆盖上肌体，黑色的短髮重新生长而出。
    短短十秒，林渊退出了“恶鬼状態”，恢復血肉之躯。
    不过，由於之前的鎧甲、血色大剑都在六名半神的自爆中汽化，如今的林渊浑身上下不著寸缕。
    感受到凉风吹过，林渊眉头微挑。
    他心念一动，体表残存的暗金色神力穿梭。
    在体表编织出一套质地坚韧、流转极淡金属光泽的黑金修身长袍。
    林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乾净的石板上。
    回想起刚才那段以法则构建躯体的状態，他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太强了，但也太危险了。
    在那种状態下，由於失去肉身这个“锚点”，他的人性思维正在被高维的法则快速同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果自己再维持那个状態超过一个小时。
    属於“林渊”的情感、记忆和理智就会瓦解。
    神性主导一切，变成一头只知晓剥夺与重构的执行者，彻底化道。
    “肉身是船，神魂与法则才是渡海的人。船没断之前，绝不能轻易弃船。”
    林渊在心里暗自警醒。
    不过，他並不觉得这个禁忌形態是无法驾驭的。
    既然已经推开了这扇门，体验过这种高维度的力量，只要自己以后一步步稳扎稳打。
    总有一天，这个“法则化体”，將成为他日后向死而生的最强底牌。
    就在林渊盘算自身收穫时，天空中传来一阵破风声。
    白夜驾驭冰霜古龙在百米外降落，连人带龙都保持一个隨时能调头逃跑的姿势。
    当看到林渊已经恢復成正常人类模样，身上还穿著神力编织的长袍时。
    白夜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林渊兄……你刚才那招……是某种禁忌神术？”
    白夜凑近一些，眼神里满是震撼。
    被打得肉身蒸发、命轨断裂，不仅没死，反而原地復活战斗力狂飆百倍。
    杀完人还能顺手抽乾敌人的生命力把肉身给补回来。
    这特么是什么流氓闭环神术！
    星空大学图书馆里那些號称神级的不传之秘，也没这么变態的！
    他白夜主修亡灵体系，自认为对生死的理解已经同阶无敌。
    可跟林渊刚才展现出的手段比起来，自己那点亡灵道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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