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瀟瀟听完地精商人的话，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林渊已经开始主动出击，横扫中原地区？
    这才过去多久。
    大家进入魔方世界连二天都没到。
    受限於祭坛冷却和初始资源，大部分人连第二波兵都还没召全。
    很多人还在摸索城池的防御机制，或者带著几十个眷属去野外掠夺资源。
    林渊凭什么敢分兵出击，还直接推平了五座城池。
    这是“將军”这个身份牌的隱藏机制，还是林渊那些变態眷属的特殊能力？
    “你確定是林渊？”楚瀟瀟盯著地精商人，语气森寒。
    地精商人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
    “我不知道，不过那支军队打著『渊血』的旗號，现在整个中原地区都乱套了，到处都是逃难的流民。”
    楚瀟瀟眉头拧成一团。
    她继续追问：“那支军队到底有多少人？他们的兵种构成是什么？林渊本人有没有出手？”
    地精商人苦著脸，摊开双手。
    “大人，我只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游商，我哪敢靠近那种战场。”
    “听说那支军队所过之处，连地皮都要颳走三尺。。
    “別说靠近，就算在千里之外，也不一定能倖免於难。”
    楚瀟瀟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滚吧。”
    地精商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大殿。
    大殿內，楚瀟瀟坐在城主宝座上，表情阴晴不定。
    她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林渊。
    在召唤祭坛有限，且每天只能召唤一次的规则下。
    林渊究竟是怎么在短短半天时间內，聚集起数万乃至数十万的兵力。
    这是“將军”身份牌的隱藏能力，还是林渊神域眷属本身的变態能力。
    楚瀟瀟想不通。
    但她很清楚一件事。
    绝不能让林渊继续这么滚雪球滚下去了。
    一旦中原地区被林渊整合，他下一步必定会挥师南下，或者北上。
    到时候，谁也挡不住他。
    “必须加快速度。”楚瀟瀟站起身，看向下方站立的八个机械傀儡神祇。
    现在纠结林渊的兵力来源毫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趁著林渊还在中原地区肆虐，儘快感染更多的同学。
    搜集他们的位置情报，抢在林渊杀掉他们之前，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傀儡。
    “传我命令。”
    楚瀟瀟推了推黑框眼镜，眼中闪过决绝。
    “动用金蟾城宝库里的所有財富，向周边城池和游商购买资源、情报。”
    “你们八个，两两一组，带上机械眷属，立刻出发。”
    “找到其他神祇的位置，直接动手。”
    “打残他们，然后用我的机械瘟疫，把他们全部同化。”
    八个机械傀儡齐齐单膝跪地，发出冰冷金属摩擦声。
    “遵命。”
    楚瀟瀟看著空荡荡的大殿，冷冷一笑。
    这场领主爭霸，拼的就是谁的速度更快，谁的手段更狠。
    林渊，我们走著瞧。
    ……
    中原地区，將军府。
    中心广场上，五座祭坛的光芒散去。
    林渊完成第二次召唤。
    受限於祭坛的单次召唤上限，这次的规模和第一次一样。
    一万只变异魔刃蝠、一万只液金蟹、一百头双序列暴魔、一万条变异骨鱼。
    以及，一个特殊的单位。
    虫王。
    林渊看著站在祭坛中央、体型仅有两米、背生六翼的人形虫子，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噬天虫族的王者。
    废土神域中，最具智慧与统帅力的存在。
    隨著虫王降临，整个广场上的气氛为之一变。
    林渊目前的兵力，大头依然是那些在荒野上不断招募来的土著。
    人族將士、流民、渔夫、奴隶、妖魔。
    这些毫无超凡底蕴的生物，在“將军”身份的规则加持下。
    被林渊赐名“渊血”，丟进城內的八大军事建筑里转职。
    血屠步兵、风雷骑兵、巨兽骑士、暗影刺客、术士、斥候、军医药师、重装火力兵。
    短短一天时间，这支土著大军的数量已经膨胀到二十万。
    加上两次召唤出来的废土眷属，林渊手里的兵力庞大，但也臃肿。
    暴君虽然战力无双，但它是个莽汉，除了带头衝锋和打包资源，不懂什么叫排兵布阵。
    现在，虫王来了。
    虫王单膝跪地，向林渊行了一个抚胸礼。
    隨后，它站起身，复眼扫过全场。
    嗡！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力，以虫王为中心，呈放射状爆发开来。
    精神力化作无数根无形的丝线，连接到每一只废土眷属，以及每一个渊血士兵的脑海中。
    虫族特有的精神网络，在这一刻接管了整支大军。
    原本略显混乱的二十万大军，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士兵的呼吸、心跳、步伐，在这一刻达到惊人的一致。
    虫王站在高台上，连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通过精神网络下达指令。
    大军动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乱鬨鬨的平推。
    血屠步兵举起重盾，结成坚不可摧的铁壁阵型。
    风雷骑兵和巨兽骑士分成两翼，隨时准备穿插切割。
    术士和重装火力兵被保护在阵型中央，法杖和火炮对准高空。
    变异魔刃蝠升空，与斥候鹰巢的飞鹰混编，形成高低搭配的立体侦察网。
    液金蟹潜入地底，与暗影刺客配合，构筑一道无形的地下防线。
    灾厄火灵和暴魔则被虫王打散，作为尖刀班，安插在步兵方阵的最前沿。
    指哪打哪，如臂使指。
    林渊站在城墙上，看著这支瞬间完成蜕变的虎狼之师，嘴角上扬。
    “去吧，拿下整个中原。”
    虫王微微躬身，身形一闪，融入大军之中。
    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出城门，向四面八方蔓延。
    林渊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物资仓库。
    爆满。
    连城主府的后院都堆满星纹钢和妖兽尸体。
    以战养战，雪球已经滚起来了。
    中原地区，正在全面沦陷。
    虫王接管指挥权后，推进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在这片土地上的同学神祇们，迎来至暗时刻。
    不管是处於第三阶层、拥有中型城池的豪强。
    还是处於第四阶层、只能在荒野上打游击的流寇。
    只要被渊血大军的侦察网扫到，结局只有一个。
    挨打。
    而且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毒打。
    一座建在山谷里的土石城池前。
    陈岩看著城外那严丝合缝的军阵，头皮发麻。
    他连眷属都没来得及召唤完，对方的术士营已经下起了一轮流星火雨。
    紧接著，液金蟹从地底破坏城墙根基，暴魔带头衝锋，一拳砸碎了城门。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陈岩被强制踢出魔方世界。
    一片茂密的丛林中。
    第四阶层的刺客流神祇林影，正带领几十个残兵败將躲藏。
    他以为自己隱蔽得很好。
    结果，天上的魔刃蝠直接发出一轮超声波定位。
    地下的无相源虫破土而出，將他们包了饺子。
    林影连求饶的话都没喊出来，就被业火烧成了白光。
    平推。
    无限平推。
    林渊的大军就像一台推土机，无情碾碎中原地区的一切抵抗力量。
    此时，中原边缘的灰暗天空中。
    一头体长八米的骨龙，在云层中穿梭。
    它眼眶里的幽蓝灵魂之火，跳动剧烈。
    “我靠……”
    骨龙低下巨大的头颅，看著下方大地上发生的惨剧，整个龙都懵逼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主人白夜派它来中原送信，说这里有个叫林渊的猛人，要跟对方结盟。
    骨龙本来还挺自信。
    它好歹也是铂金阶的亡灵霸主。
    可现在，它看著下方那漫山遍野、纪律严明、而且气息一个比一个变態的军队。
    瑟瑟发抖。
    它看到一头长著翅膀的肌肉巨人，一拳把一座山头给砸平了。
    它看到一群浑身冒黑火的怪物，把一条河的水变成铁块，砸碎了整座城池。
    它甚至看到天上的那些黑鸟，死亡以后都是带瘟疫的空间炸弹。
    “这要是凑上去，绝对会被拆成骨头架子熬汤喝吧！”
    骨龙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唾沫，拍打骨翼就想掉头跑路。
    超凡阶来了也得跪啊！
    就在它准备开溜的瞬间。
    下方的一座山头上，几台重装火力兵的防空巨弩已经锁定了它。
    同时，上百只变异魔刃蝠脱离编队，化作黑色闪电，瞬间將它包围。
    骨龙僵在半空中，一动不敢动。
    它非常识时务地举起两只前爪，做出了一个人性化的投降姿势。
    “別动手！自己人！我是来送信的！”
    骨龙用精神力大喊。
    几名骑乘著幽冥獒犬的渊血斥候升空，围了过来。
    他们警惕地打量这头亡灵生物，长枪直指骨龙的头颅。
    “你这骨头架子，瞎嚷嚷什么？”一名斥候队长皱眉。
    土著大军听不懂亡灵语，也无法接收骨龙的精神力频段。
    骨龙急了，手舞足蹈地比划，指了指自己肋骨缝里夹著的一封羊皮信。
    斥候队长看它態度良好，没有攻击意图，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队长，这玩意看著挺稀奇，要不宰了把骨头带回去给军医营熬药？”一名士兵提议。
    骨龙嚇得灵魂之火一缩，连连摇头。
    好在这时，一头双序列暴魔从地底钻了出来。
    暴魔看了一眼骨龙，直接伸出大手，捏住骨龙的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它拎了起来。
    渊血士兵们见状，纷纷让开道路。
    暴魔背后虚空双翼展开，提著骨龙，径直朝著將军府的方向飞去。
    ……
    將军府，后宫。
    林渊盘腿坐在玉床上，眉头紧锁。
    他的身上，散发冰冷的杀气，將整个房间的温度降到冰点。
    房间外，隱约传来女子的娇笑声和丝竹管弦之音。
    林渊现在很烦躁。
    非常烦躁。
    “极乐”这个降智buff的威力，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这几天，將军府每天都会自动刷新几十个绝色美女。
    狐妖、魅魔、精灵、猫女、人鱼、公主、魔女……
    各种种族，各种风情，应有尽有。
    这些女人没有任何战斗力，她们唯一的使命，就是诱惑林渊。
    林渊一开始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直接下令把这些女人全部赶到后院，严禁她们靠近大殿。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就算他不去碰这些女人，连面都不见。
    他的理智值，依然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的速度，持续下降。
    这种下降，不是直接让人变成白痴。
    是潜移默化地放大內心的欲望，削弱意志的防线。
    林渊发现，自己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在那些偶然路过的侍女身上停留。
    脑海中，时不时会闪过一些旖旎的画面。
    体內神火的运转，都出现了一丝凝滯。
    “小头控制大头？”
    林渊冷笑一声。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骨子里，是一个理智、甚至有些冷酷的人。
    “这个负面buff，是真不简单啊。”
    林渊闭上眼睛，调动精神识海中的神力，镇压体內翻腾的气血和欲望。
    他將理智化作一把冰冷的刀，一遍又一遍斩断不该有的念头。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滑落，滴在暗红色的重甲上。
    这种对抗，比和同阶神祇廝杀还要消耗精力。
    但他必须压制。
    一旦理智值跌破临界点，他就会沦为一个只知道繁衍的人形兽。
    “將军。”
    门外传来渊血將领恭敬的声音。
    “暴魔大人带回来一头骨龙，说是主动投降的。请將军定夺。”
    林渊睁开双眼。
    眼底的血丝褪去，暂时恢復了清明。
    “带到正殿。”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房间。
    路过走廊时，几个衣著暴露的狐耳少女正端著果盘，娇滴滴地迎了上来。
    “將军，您辛苦了，吃点葡萄……”
    “不用，一边去。”
    林渊隨手一挥，跨过她们走向正殿。
    正殿內。
    骨龙趴在地上，两头暴魔一左一右盯著它。
    看到林渊走进来，骨龙不敢怠慢。
    连忙用爪子从肋骨缝隙里扒拉出一团皱巴巴的羊皮纸，递到林渊面前。
    林渊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
    上面是白夜那龙飞凤舞、充满中二气息的字跡。
    “林渊兄，见字如面……”
    林渊快速扫完信件的內容。
    白夜想要结盟。
    他一眼看穿白夜的算盘，什么兄弟情，全是扯淡。
    不过林渊並不反感。
    白夜这人虽然滑头，但对自己从未有过恶意，在星空大学初也给自己提供不少情报。
    算得上自己的半个朋友。
    “结盟可以。”
    林渊並指为剑，逼出一滴指尖血，在羊皮的背面写下一个大大的“可”字。
    然后用力一掷。
    “回去告诉白夜。”林渊看著地上的古龙，继续道：
    “让他多留意一下其他同学的坐標，有联盟的趋势告诉我。”
    骨龙点头，赶紧飞出大殿，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林渊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
    神火继续灼烧精神识海，对抗极乐规则的侵蚀。
    他总感觉，这个负面buff的能力不止是单纯来噁心自己那么简单。
    温暮雪，或者说，这个魔方內部是有別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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