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坑底迴荡。
    深渊核心源表面，一道裂纹从林渊的拳锋处蔓延。
    轰！
    核心源应声炸裂。
    红光在这一瞬爆发，极致的能量乱流向外喷涌。
    就在这光芒亮起的千分之一秒內。
    林渊眼底闪过常人无法察觉的贪婪。
    打碎归打碎。
    白打工，绝不是他的风格。
    “暴君，吃进去。”林渊在脑海中下达死命令。
    原本已经骨骼崩裂、几近崩溃的暴君，体內爆发出最后的潜能。
    暗金色流质铺开，化作一张无形大网，包裹住距离最近、体积最大的三块核心源碎片。
    潜影法则全功率催动。
    三块散发恐怖深渊威压的碎片，在物理层面上直接消失。
    被暴君强行拖入阴影，顺著林渊敞开的神域通道，砸进废土神域的最深处。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外围拼死牵扯的天骄们，只看到红光爆发，根本无暇顾及核心源的具体碎裂细节。
    红光冲天而起，刺透这颗残破魔神星球的厚重云层。
    失去核心源支撑，钻石阶巔峰的深渊源兽发出一声哀鸣。
    它遮天蔽日的暗物质身躯，开始从边缘处崩溃。
    化作漫天灰烬，洋洋洒洒飘落。
    衝击波也在此时抵达。
    林渊首当其衝，整个人连同暴君一起，被这股巨力掀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滚，鲜血从口鼻中溢出。
    重重砸在数百米外的金属岩壁上，砸出一个凹坑，隨后滑落至地。
    天空中，原本盘旋待命的魔鷲和骨刃蝠不顾残存的法则乱流。
    疯狂俯衝而下，试图用身躯护住林渊。
    “林渊！”
    白夜第一个冲了过去，他身后的亡灵大军已经十去其九，全靠一口气吊著。
    楚云轩、李长风、战狂等人紧隨其后。
    苏月莹强撑透支的身体，六道光翼黯淡无光。
    她跌跌撞撞跑到林渊身边，双手交叠。
    將最后一点圣光神术按在林渊胸口，稳住他体內暴走的能量。
    林渊靠在岩壁上，咳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睁开眼睛。
    “死不了。”林渊声音沙哑，看向围拢过来的眾人。
    听到这三个字，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终於断裂。
    白夜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李长风隨手扔掉那把布满裂痕的飞剑，靠著一块碎石滑坐下来。
    楚云轩扯开破烂的领口，钱多多抱著一堆空荡荡的魔法捲轴轴筒欲哭无泪。
    战狂四仰八叉地躺在机甲残骸上。
    都结束了。
    几秒钟的休息后。
    白夜突然扯开嗓子笑了出来。
    笑声极具传染力。
    李长风笑了，楚云轩笑了。
    连一向端庄的苏月莹也捂著嘴，发出一阵轻快笑声。
    他们看著化为废墟的坑底，看著彼此狼狈不堪、满脸血污的模样。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撕心裂肺。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世家之间的利益算计，更没有落井下石。
    在经歷这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鏖战后，这群眼高於顶的天骄们。
    第一次体会到了把后背交给战友，並肩作战、向死而生的酣畅淋漓。
    他们承认了林渊。
    不仅是因为林渊那恐怖的战力，更是因为在最后一刻，林渊敢去挥出那一拳的绝境魄力。
    当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刻意忽略某个被扫到角落里、生死不知的人。
    那个叫萧霆的败类，不配和他们共享这份胜利。
    就在这时，机械合成音在整个魔神星球上空迴荡。
    【警告：深渊核心源已摧毁。】
    【大考终止条件达成。】
    【全频段空间锁定解除，星空矩阵正在接驳。】
    【所有倖存考生，准备强制传送回归。】
    ……
    镇魔要塞，。
    所有手眼通天的大佬们，全都维持著前一秒的姿势。
    屏幕上，源兽灰飞烟灭，那群满身伤痕的年轻人瘫坐在地，放声大笑。
    一名財阀董事长端著的高脚杯倾斜，红酒洒在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李家长老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白家大长老更是连呼吸都忘了，一双老眼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个四仰八叉的孙子，眼眶泛红。
    贏了。
    一群最高不过铂金阶的高中生，生生跨越几个大境界。
    顶著钻石巔峰源兽的法则压制，把魔神的核心给锤爆了。
    这是天海省建立大考制度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蹟。
    “好！”
    一声暴雷声打破了这一时刻。
    萧烈直接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烈酒，仰头灌下一大口。
    “好小子！干得漂亮！”
    萧烈的笑声声若洪钟，震得观礼室的玻璃嗡嗡作响。
    他毫无顾忌地宣泄內心的狂喜。
    这些世家大佬们看著突然站起的萧烈，又互相看了看萧天南。
    他们都知道这场大考里，是萧烈贏了。
    事实胜於雄辩。
    九家联军被林渊单方面屠杀是事实，最后关头林渊一锤定音也是事实。
    更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自家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嫡系传人。
    竟然全都围在那个平民身边，隱隱以他为首。
    世家的垄断，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伴隨蓝光一闪。
    传送光柱贯穿了要塞。
    画面一闪。
    镇魔要塞的中央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凭空出现。
    原本三十万意气风发的考生，站在广场上的，只剩下一半不到。
    剩下的那一半，要么捏碎传送符提前出局，发配后勤。
    要么，永远留在了那片暗红色的冻土之下。
    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几乎笼罩整个广场。
    林渊在一群天骄的簇拥下站定。
    高台之上，军靴踩踏金属地面的声音响起。
    战区副总司令陈铁亲自走下高台。
    这位以铁血著称的军方大佬，看著下方这群满身狼狈、但眼神却发生蜕变的学生。
    陈铁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官腔。
    他停下脚步，身躯挺得笔直，抬起右手。
    对著广场上的所有倖存者，敬了一个標准且庄重的军礼。
    要塞內，所有全副武装的军方將士，同时举手敬礼。
    甲片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震天动地。
    这是对强者的认可，对生者的敬意。
    世家大佬们也陆续走下观礼台，来到广场边缘。
    他们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骄傲，有心疼，也有对未来格局变动的担忧。
    人群中，唯独一个人的表情，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天海第一世家家主，萧天南。
    他站在原地，眼神越过人群，盯著躺在担架上、被隨行军医紧急抢救的萧霆。
    萧霆胸口塌陷，半边身体的骨骼粉碎，出气多进气少。
    如果不是身上带著萧家给的高阶保命神器，源兽那一尾巴，早就把他抽成了一滩肉泥。
    废物。
    不仅没击碎核心源，还因为控制不住眷族，引发反噬，沦为天海省所有人的笑柄。
    萧天南没有往前走一步去查看萧霆的伤势。
    他丟不起这个人。
    真神级法则波动在萧天南周身隱晦涌动。
    没有任何空间通道显化，没有任何法则吟唱。
    萧天南只是冷冷扫了林渊所在的方向一眼，隨手一挥。
    远处的担架连同濒死的萧霆，以及萧天南本人的身影。
    在一阵空间涟漪中，消失在原地。
    乾脆利落，一言不发。
    广场边缘的李家长老冷笑一声：“跑得倒挺快，萧家这次，算是把脸丟到域外去了。”
    人群中央。
    林渊对萧霆的离场並不在意。
    他笔直站著，表面上在接受陈铁的军礼致敬。
    但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自己的神域中。
    神域深处，刚刚抢来的伴生魔神祭坛旁边。
    三块深渊核心源碎片，正静静悬浮在半空。
    林渊的神域面板上。
    【检测到高阶神性物质残留。】
    【目標判定：深渊下位魔神核心碎片。】
    林渊心跳微微加快。
    军方给的神格碎片奖励，他要。
    但这个深渊位面核心源，他同样也要吃干抹净。
    真正的蜕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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