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坐在床上，看著个人终端屏幕上苏月莹”三个字，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这位觉醒s级天赋、融合六翼天使神格碎片的財阀千金。
    这会儿打通讯过来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和楚云轩一样的套路。
    分流大考在即，考场定在真实的魔神位面。
    那地方危险係数极高，就算是世家子弟单枪匹马进去也有陨落的风险。
    楚云轩为了爭夺天海省的排名，到处撒钱拉壮丁。
    苏月莹作为江城乃至全省最顶尖的天才，自然也要组建自己的核心班底。
    自己这个展现出惊人暴兵流潜力的“平民黑马”，理所当然成了这些世家眼中最香的餑餑。
    林渊本想直接掛断。
    他最烦这种虚与委蛇的社交拉扯。
    有这閒工夫，还不如去神域里看看自己那群小弟。
    但手指悬在拒接键上方，停顿了两秒。
    他又收了回来。
    世家財阀的子弟，大多从小被捧在云端。
    自己不接电话，鬼知道这位天之骄女会不会觉得丟了面子，恼羞成怒。
    到时候跟那个萧霆一样，平白给自己招惹麻烦。
    林渊不怕麻烦，但他討厌无意义的消耗。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苟住发育，在没有绝对实力碾压一切世俗规则之前。
    少树敌，多拿好处才是王道。
    “听听她说什么，找个理由拒了就是。”
    林渊按下接听键。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
    苏月莹一身简约的银灰色居家常服。
    溢散在体表的高浓度光元素法则被一件高阶敛息吊坠压制住。
    整个人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神圣威压，多了几分干练。
    “林渊，没打扰你休息吧。”苏月莹率先开口。
    语气很平和，没有高位者俯视平民的傲慢。
    “苏同学有事直说。”林渊靠在床沿上，没有多余的客套。
    苏月莹看著林渊背景里碎了一地的家具，眼神微微一动。
    以她的眼界，自然能看出是承受不住突然爆发的神力衝击导致的破坏。
    她没有点破，直奔主题：“大考的规则你已经清楚了，魔神位面的危险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届。”
    “我看了你之前的战斗录像，你的废土神域在极端环境下的抗压能力堪称奇蹟。”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同盟。”
    没等林渊开口拒绝，苏月莹赶紧拋出自己的筹码。
    “我知道你拒绝了楚云轩，也拿到了军方的s级特批。
    “但林渊，你要明白。”
    “军方的特批代表的是未来的前途，在眼前这场大考中，他们无法给你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庇护。
    “魔神位面的核心区，存在铂金阶甚至钻石级的畸变体。你一个人，走不远。”
    苏月莹语气诚恳，条理清晰。
    “只要你加入，我苏家负责提供大考期间所有的法则补给药剂和神域修復材料。”
    “攻克魔神据点后，核心法则碎片我拿走，剩下的所有战略资源，你拥有第一优先挑选权。”
    “最重要的一点。”苏月莹看著林渊的眼睛，神色郑重，“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係，不是主从。”
    “大考结束后，你不需要对苏家承担任何义务，契约自动解除。”
    “我只要你在关键时刻，用你的变异兵种帮我顶住前排压力。”
    一连串的条件砸下来。
    林渊听得都有些头痛了。
    不得不承认，苏月莹给出的条件。
    比楚云轩那种用钱砸人的卖身契高明太多，也丰厚太多。
    提供补给、优先挑选战利品、平等合作、考后解绑。
    这等同於是把林渊当成一个同级別的世家继承人来对待。
    原本因为被打断查看神域而產生的厌烦情绪，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林渊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真诚。
    苏月莹不是那种只会用鼻孔看人的脑残財阀。
    她有很清晰的战略眼光，知道什么样的筹码能打动人。
    但很可惜。
    林渊对结盟这种事情，是真的没有任何兴趣。
    他现在的实力，不需要结盟来分担压力。
    “苏同学，你的条件很诱人。”林渊语气平静，没有因为对方的看重而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我这个人习惯了独来独往。我的信徒在废土中野惯了，不懂什么战术配合，跟你们的精锐眷族待在一起，只会添乱。”
    林渊顿了顿，给出最后的答覆：“好意心领了，大考考场上，各凭本事吧。”
    说完，林渊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切断了通讯。
    ……
    江城，苏家庄园。
    宽敞的书房內，全息投影闪烁一下，瞬间熄灭。
    苏月莹看著空荡荡的前方，轻轻嘆了口气。
    旁边，一名穿著燕尾服的老管家皱起眉头，语气中带著不悦：“小姐，这林渊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您亲自降下身段，开出这种级別的合作条件，他居然连犹豫都不犹豫就拒绝了。”
    “一个靠著变异侥倖走在前面的平民，真以为拿到军方的特批就能无视世家的底蕴了？”
    “闭嘴。”苏月莹冷冷地扫了管家一眼。
    管家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半句。
    苏月莹重新看向窗外江城的夜景，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好奇和惋惜。
    “他不是不识抬举，他是极度清醒。”
    苏月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楚云轩用钱砸，他不要。”
    “我用资源和平等身份去换，他还是不要。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本不在乎我们手里的这些东西。”
    或者说，他有足够的底气，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在大考中拿到他想要的一切。”
    苏月莹回想起林渊背景里那些碎裂的实木家具。
    是只有神火极度凝练，才会在不经意间造成的力量外泄。
    距离上次实战考核才过去多久？
    “f级废土神域，环境极度恶劣，资源极度匱乏。”
    苏月莹低声自语，“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不陨落。
    这个平民出身的少年，未来绝对能成就一方真神。
    可惜，这样的人。
    骨子里透著孤狼的狠劲，难以收服。
    “大考的时候，让家里的人都长点眼，遇到他，儘量避开，不要起衝突。”苏月莹下达了指令。
    ……
    另一边。
    掛断通讯的林渊闭上双眼，精神力沉入识海深处。
    意念一动，周围景象扭曲。
    当他的意识悬浮在废土神域高空时。
    哪怕心里早有预期，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我的神域吗？”
    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广阔空间，在脱管前。
    虽然经歷资源倾斜，但整体地貌依旧显得荒芜、死寂。
    除了中央盆地和几处核心资源点外，大部分区域都是光禿禿的碳化结晶地。
    但现在。
    入眼所及，满目皆是暗红与纯黑交织的汪洋！
    一棵棵足有数米、通体呈现暗红色、树皮表面流转金属光泽的树木，拔地而起。
    它们遍布整个神域的每一个角落。
    山丘上、平原里、连极北的火山群外围，都扎满这种暗红色的怪树。
    “这是……魔树的子树？”
    林渊认出来了。
    这玩意身上散发的气息，跟【液金嗜血魔树】同宗同源。
    这些子树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暗红森林。
    它们吞吐空气中红绿交织的辐射风暴，將其转化为一种暗金色雾气，笼罩在整个神域的地表。
    在这些子树的下方，地面不再是光禿禿的碳化黑壳。
    一种通体漆黑、长满倒刺的粗壮棘草，铺满了整个废土。
    红树撑天，黑棘铺地。
    这种极度压抑却又透著诡异生命力的生態，直接重构了废土的底层法则。
    而在这种霸道的双重植物挤压下。
    林渊看到曾经的废土“元老”——【灰烬孢子菇】
    这些曾经遍布神域、支撑起整个底层食物链的毒蘑菇，如今生存空间被极度压缩。
    它们被逼到红树与黑棘的夹缝中。
    林渊的视线继续扫过。
    三十万平方公里的空间，再也找不到空荡荡的感觉。
    每一个角落，几乎每一寸土地，都有生物在活动。
    天空中，厚重的重金属毒云层里。
    数以十万计的黑金刃羽魔鷲在毒气中穿梭。
    与它们分庭抗礼的，是隱藏在云层深处阴影里的骨刃蝠群。
    百万只骨刃蝠倒掛在悬浮的磁暴岩石上。
    偶尔发出的一道次声波，便能在云层中撕开一道长达千米的真空带。
    视线下移。
    环绕神域的幽冥死水中。
    水域面积比之前扩大了三分之一。
    粘稠发黑的河水下，密密麻麻的红光在涌动。
    那是数不清的猩红飞刃骨鱼。
    河床底部，成群结队的震盪液金蟹。
    正用巨大的钳子切割水底的石头，构筑起一座座水下堡垒。
    大地之上，更是一片喧囂。
    数以千万计的暗金毒瘴虫族，在黑棘草丛中穿梭。
    它们井然有序地收集子树分泌的能量乳液，或是拖拽天空中掉落的魔物残骸。
    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战爭机器，向著地下的母巢输送养分。
    整个神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地底钻的。
    形成一个完美闭环、且极度硬核暴力的废土生態网。
    难怪！
    林渊心中恍然。
    难怪自己能在现实中连破三转半神。
    这百年推演沉淀下来的生態底蕴，庞大得超乎想像。
    每一秒钟，都有数以千万计的生物在呼吸、繁衍、廝杀。
    它们產生的信仰之力和法则反哺，硬生生把林渊的境界推了上去。
    “呼……”
    林渊长舒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迫不及待的唤出神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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