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泽离开后，教室里的视线还停在林渊身上。
    有人同情。
    有人摇头。
    也有人觉得他脑子坏了。
    f-废土开局，五千贷款额度，灰地精眷族。
    这三个標籤凑在一起，別说爭全校前十，能不能活过第一波魔物投影都难说。
    林渊没有解释。
    解释是弱者才需要做的事。
    等排名出来，很多人的嘴会自己闭上。
    王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渊子，你刚刚那话太猛了。虽然我听著爽，但赵天泽那孙子肯定记仇。”
    “记就记。”
    林渊语气平静。
    王胖子嘴角一抽：“你这心態，像极了论坛里那种『我都破產了还怕催债』的狠人。”
    林渊看了他一眼：“你贷款批了多少？”
    “八万。”
    王胖子嘆了口气，肥脸上的喜色淡了不少。
    “我爸又给我转了十二万，总共二十万。够买几张繁衍卡，再给肉猪群加一圈柵栏。问题是这玩意儿能挡深渊魔物吗？”
    他沉默两秒，又补了一句：“我现在严重怀疑，我养的不是眷族，是自助餐。”
    林渊没忍住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班长李修齐站起身，走到讲台旁。
    李修齐拥有b级神域【丰饶绿洲】，父母都是江城的高阶半神，属於典型的精英阶层。
    他一开口，语气温和，带著如沐春风的笑意。
    “大家不要灰心。联邦的考核確实残酷，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李修齐目光扫过几名觉醒了e级、f级神域的平民学生。
    “我手里的绿洲神域，刚刚完成了一批基础精铁护甲的打造。你们也知道，我的半精灵射手不需要重甲。”
    他顿了顿，拋出橄欖枝：“如果有同学愿意和我签订附属契约，考核期间，这批精铁护甲免费借给你们的眷族使用。”
    “打出的积分，我们三七分成。我七，你三。”
    相比赵天泽那副高高在上的施捨嘴脸，李修齐的態度堪称和蔼可亲。
    几个愁云惨澹的平民学生互相对视，眼神中闪过挣扎。
    片刻后，一名男生咬牙站了起来：“班长，我签！我的史莱姆根本扛不住深渊魔物一击，有护甲好歹能多活几秒。”
    有了带头人，又有两个平民学生站起身，走向李修齐。
    林渊冷眼旁观这一幕。
    温水煮青蛙。
    附属契约的核心逻辑，就是將附属神域的法则节点与主神域绑定。
    一旦遇到危险，主神域可以强制徵调附属神域的眷族去填命。
    甚至能直接抽取附属神域的本源力量来修復自身。
    三七分成？
    穿上那身精铁护甲，这群平民的眷族就是李修齐半精灵射手的肉盾。
    魔物撕碎肉盾的时间，足够半精灵在后方安稳输出。
    几个平民同学，已经提前签下了炮灰卖身契。
    但林渊没出声阻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在生存法则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林渊不再多看，意念一动，退出虚擬校园。
    回到昏臥室，林渊点开【星火助学贷款】界面。
    5000点额度掛在屏幕上。
    林渊没有犹豫，果断点击签署协议。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是联邦军方兜底的无息贷款。
    不要白不要。
    5000点贷款到帐。
    加上之前在黑市倒卖废土毒晶赚来的钱，林渊目前的帐户余额达到33450点。
    对於平民学生来说，这是一笔无法想像的巨款。
    林渊点开万神交易网，一头扎进黑市板块。
    防线模擬战迫在眉睫。
    常规的训练手段已经来不及大幅度提升石化地精的战力。
    他需要一种能让信徒实现自动化变异、不需要时刻微操的高效建筑。
    搜索栏输入“建筑图纸”。
    点开高级筛选选项，在標籤栏里接连勾选：极度危险、深渊污染、致死率极高、滯销违禁品。
    林渊快速翻阅列表。
    目光最终停留在页面角落里一张散发著暗红色晦暗光芒的残破羊皮捲轴上。
    【青铜级违禁建筑：深渊血池（残骸）】。
    【简介：提取自某深渊下位魔將领地的废弃血池。建筑自带深渊魔气，將其安置在神域內，血池会持续散发污染。泡入其中的信徒，肉身会得到极其粗暴的强化。】
    【负面效果：该血池缺乏净化核心。使用者有99%的概率发生不可逆的深渊畸变，彻底丧失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狂物，並攻击视线內的一切活体。】
    【售价：10000信仰点。】
    商品下方，还有鲜红字体加粗的留言：“別买！谁买谁煞笔！老子的半兽人泡了十分钟全特么疯了，把老子的神域拆了一半！这破烂就当老子花一万块钱买个教训！”
    林渊看著这条留言，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正常神域敢把这玩意放进去，確实等於引狼入室。
    深渊魔气会污染土壤，畸变的眷族会摧毁生態。
    但林渊的神域，本就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废土！
    废土的法则，就是包容一切极致的恶劣。
    至於99%的畸变发疯率？
    在【造物提取】面前，一切负面词条都是可以被剥离的原材料。
    只要抽出“畸变”和“发疯”，剩下的就是纯粹的肉身强化机器。
    “买入。”
    帐户扣除10000点。
    一张卡牌顺著空间裂缝落在桌面上。
    血池有了，还需要启动材料。
    林渊继续在黑市扫货。
    他输入“深渊底层材料”。
    花了不到一千点，林渊打包买下整整两吨“深渊低阶魔物碎骨”和一大批发臭的“腐败血肉”。
    这些都是前线清扫战场的工业垃圾，除了拿来餵养某些特殊毒虫，毫无用处。
    但在林渊眼里，这就是血池最完美的燃料。
    主战兵营搞定，生態链也需要升级。
    原本的灰烬孢子菇和变异蟑螂体系，已经无法满足进化后地精的胃口。
    林渊划拨两千点，买下三万枚【变异黑岩菇】孢子。
    这种蘑菇极其坚硬，內部蕴含微量的地脉火毒，口感像嚼生铁，但能大幅度增加信徒的骨骼密度。
    隨后，他又花了五百点，买下一千条【灰烬蠕虫】。
    这是一种毫无攻击力的深渊底层生物。
    它们畏光、胆小，但繁育速度比蟑螂还要快十倍。
    它们以焦土中的火毒和各类排泄物为食，排出的粪便能极大地增加废土土壤的黏性。
    丰富了生態链。
    剩下的，就是时间。
    之前催生孢子菇，林渊是靠自己耗费心神、燃烧信仰点去沟通神域核心，扭曲时间流速。
    那种粗暴的操作，不仅耗费精神，效率也低。
    现在有钱了，没必要再熬夜爆肝。
    林渊切回正规交易区，直接搜索辅助卡牌。
    花费5000点，拿下一张【低阶时光沙漏卡】。
    【效果：捏碎此卡，可將神域內的时间流速强行加速。持续时间：神域自然年五年。】
    五年时间，足够那群石化地精在血池和废土的折磨下，完成一次彻头彻尾的进化。
    一通操作下来，帐户余额还剩14950点。
    林渊关掉卡牌区，打开了特殊药剂板块。
    他在搜索栏输入：神格平復、驱逐深渊气息。
    光幕跳动，几支散发柔和白光的试管出现。
    【黑铁级神圣净化药剂】。
    【效果：可短时间净化轻度深渊侵蚀，缓解神经痛、灵魂灼烧、低阶诅咒。】
    【售价：14500信仰点。】
    这东西对普通神祇来说很鸡肋。
    净化不了严重污染，治不好神格裂痕。
    但它能缓解痛苦。
    林渊想起老林半夜坐在客厅，机械义肢放在一旁，拿劣质烧酒往喉咙里灌的样子。
    那老东西嘴硬。
    疼得满头汗，还能骂酒掺水。
    林渊没有任何迟疑，按下购买键。
    白光一闪，一支装著乳白色液体的玻璃管出现在手中。
    林渊將药剂贴身收好。
    至此，三万多的巨款挥霍一空，帐户余额只剩可怜的1450点。
    林渊看著空荡荡的帐户，眼神却出奇的明亮。
    钱花出去了，才是资源。
    留在帐上，只是一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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