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午饭,算是吴岁两辈子在陈家吃的最丰盛的一顿。
赵桂花打定主意后,直奔后院的鸡圈。
杀鸡宰鸭,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闺女和外孙女,吴岁自然也跟著沾光。
陈大强蹲在院子里抽旱菸,看著老婆子这架势,忍不住嘀咕。
“这小子算是走狗屎运了。”
赵桂花瞪了他一眼,把沾了鸡血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扔。
“管他什么运,能赚钱顾家就行。“
“你等会態度好点,別总是拉著个脸,让阿岁看了心里不痛快。”
陈大强磕了磕菸斗,没吭声,但还是默默去灶台边帮忙烧水拔毛。
饭菜上桌了。
一大盆小鸡燉蘑菇,一盘血鸭,还有几个自家种的青菜。
赵桂花解下围裙,態度不冷不淡的招呼吴岁。
陈大强看著刚刚还叮嘱自己態度好点,现在又这副架势的媳妇,有些无语。
“阿岁啊,快坐吧,尝尝你娘的手艺。”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鸡腿,放进吴岁碗里。
“以后好好干,吃饭也不能马虎,身体最重要。”
陈雪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红红的。
以前吴岁来家里,別说鸡腿了,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
每次都是赵桂花冷嘲热讽,吴岁吃两口就摔筷子走人。
今天,老娘今天虽然態度还是不咸不淡,但至少没说难听话。
“爹,谢谢,鸡腿给小雪和丫丫,我喜欢吃鸡爪。”
吴岁把鸡腿夹给陈雪,又给丫丫夹了一块肉,自己才夹起鸡爪啃了起来。
陈家老两口看到吴岁这么懂事,一时间还有些不適应。
不过他能知道疼媳妇孩子,这就是好的,两人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一家人吃著饭,院门被人推开。
王大爷端著碗肉,身后跟著几个婶子,探头探脑的。
“哎哟,大强啊,吃饭呢?正好,家里做了点肉,给你们送点过来。”
王大爷说这话,眼睛直往桌上瞄。
“刚才听桂花发那么大火,咋了?对姑爷不满意啊?”
身后的几个长舌妇也阴阳怪气地接话。
“王叔,你这就不懂了,人家吴岁现在可是大老板,带了那么多好东西来,哪能赶出去啊。“
“就是不知道那买东西的钱,是哪家赌场借的。”
“可不是嘛,那大金炼子,怕不是水上漂的假货吧?”
陈雪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开口反驳。
赵桂花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放你娘的屁!”
她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柜子。
一把抱起吴岁带来的菸酒,砸在饭桌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啥。”
王大爷嚇了一跳,凑近一看,眼睛都直了。
“茅……茅台?”
“还有中华。”赵桂花下巴抬得老高,指著桌上的东西,
“我女婿买的,他现在不赌了,靠自己本事赚钱,光买这些就花了好几千呢。”
有人不信,撇撇嘴,嘀咕著。
“桂花嫂子,你可別被他骗了,他吴岁能赚这么多钱?別是把家里的地给卖了吧。”
陈大强忍不住了。
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女婿自己定了条十七米的大铁船,三十多万呢。“
“合同我都看了,造船厂的红章盖得清清楚楚!”
赵桂花也笑著开口:“行了,我们家还正吃饭呢,你们来也没啥好招待的,就不留人你们了。”
“王叔,这瓶酒您拿回去喝,其他人……估计也不认识啥叫茅台,就不给你们了,好走不送。”
眾人:……
傻子才不认识茅台,这不是寒颤人嘛。
捨不得给就说捨不得。
呸!
这话一出。
王大爷接过酒,脑子里全是十七米的大船。
三十多万?
“大强,你开玩笑吧?吴岁真买船了?”
“王叔,这话哪能乱说。”赵桂花接茬,“我家小阳过几天就跟著他姐夫上船干活,工资也不高,就1500块钱,还有那什么提成。“
“哎哟,您看我就一个没见识的农村人,也不懂啥奖金提成的,不知道有多少钱。”
“有这工资,我就很高兴了,以后也算有个正经工作,您说是不是。”
其他人白眼都快翻上天了,1500还高?你是要上天啊。
王大爷的儿子在海事局工作,一个月工资才800块钱。
陈阳跟著吴岁干活,一个月真能赚这么多?
几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和不屑。
“桂花嫂子,你这吹牛也得有个度吧……哪有给人开这么高工资的。”
“吹你大爷!”
赵桂花抄起墙角的扫帚,衝著几人就抡了过去。
“老娘吹没吹牛,关你们屁事。”
“赶紧滚出去,別在这碍眼,耽误我们一家人吃饭!”
扫帚直往人腿上招呼,几个长舌妇嚇得连连后退。
“哎哎哎,桂花你这人咋这样,不识好人心……”
“滚!”
几人灰溜溜地被赶出了院子。
王大爷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抱著人家的酒,有些不好意思。
吴岁看出岳父岳母对这老头態度不一样,笑著和老头聊了几句,这才把人送出门。
等人都走后,他才问起王大爷的身份。
赵桂花可不是大方的人,別说几百块钱的茅台了整瓶送,就是让人喝一口,都能心疼半宿。
“你不是买了船吗?王大爷儿子在县里海事局工作,听说还是个干部,打好关係没啥坏处。”
吴岁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丈母娘这觉悟,还真是不一般。
一顿饭吃的虽然有点波折,但总的来说,这是吴岁在陈家吃的最开心的一次。
下午,母女俩说悄悄话,吴岁又跟著去果园干活。
丫丫在家里待不住,也一起去了后山,一会给几个大人倒水,一会给缠著小舅舅去河里抓虾。
晚上吃过饭,赵桂花特意把丫丫接过去和自己睡,推著脸蛋红扑扑的陈雪,让她赶紧去睡觉。
吴岁就是再傻,也明白丈母娘这是啥意思。
可在老丈人家里……想想还真有点刺激。
他洗完澡回到房间,陈雪的脸更红了。
整个人埋在枕头里,都不敢看带著水汽的吴岁。
外面的风还在刮,屋里的床也跟著摇了大半夜。
第二天,吴岁日上三竿才醒,出门的时候都是扶著腰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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