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一路小跑回了老宅。
推开门,吴岁正坐在院子里喝水。
“老二,说妥了!”
吴刚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端起吴岁的水缸子猛灌了一大口。
“程凯旋家那条十二米的木包铁,一天五十块,租三天,油钱咱们自己出,这价格还算公道。”
吴岁点头,一天五十,三天一百五,加上油钱撑死三四百块。
只要去荒岛上隨便搞点东西就能回本。
“行,那就定下来,咱们今晚早点睡,明早天不亮就走。”
正说著,堂屋门帘掀开,李翠花端著个簸箕走了出来。
老太太耳朵尖,刚才兄弟俩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出海?”李翠花把簸箕往石碾子上一放,眉头皱成了川字,
“阿岁,你都没上过船了?现在可是禁渔期,海上风浪大,瞎凑什么热闹?”
“妈,我们就是去附近几个荒岛转转,钓钓鱼,不去深海。”吴岁赶紧解释。
吴建国也从屋里背著手走出来,吧嗒著旱菸。
“行了,村里这两天闹腾的,他们不出海咋办?海边长大的,还怕出海?”
李翠花有些悻悻的,还是心疼儿子,不想让他们出海冒险。
可老头子说的没错,靠海吃海,儿子没文凭,没技术,以后不出海还能干什么?
“哎,行吧,你现在就去镇上买香烛黄纸,明天一早,跟你大哥先去拜妈祖,不然你们谁也別想上船。”
老一辈渔民对妈祖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吴岁没还嘴,老老实实去了镇上,买齐了香烛纸钱。
第二天,天还没亮。
海村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雾气里。
兄弟俩连早饭都没吃,先去了海边的妈祖庙。
庙里香火不断,吴刚拉著吴岁,老老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把香插进香炉。
“妈祖娘娘,保佑我们兄弟俩出海平平安安,多捡好货。”吴刚双臂合拢,嘴里念念有词。
吴岁也跟著拜了拜。
求財在后,保命在前,海上的买卖,確实大意不得。
拜完妈祖,两人拎著水桶、抄网、鱼竿,还有一塑料壶柴油,直奔码头。
程凯旋已经等在船上了。
这是一条十二米长的木壳子船,船底包了一层铁皮,能防著暗礁刮蹭。
见兄弟俩过来,程凯旋把铁摇把递给吴刚。
“刚哥,禁渔期油我都抽了,你们自己加点。“
“这船有些年头了,机器还算顺当,但你们千万记著,就在近海转悠,別往深海去。”
“要是遇到风浪,赶紧往回开,別贪心。”
吴刚接过摇把,熟练地跳上船。
“放心吧凯旋,我心里有数。”
吴刚常年跟著渔船出海乾苦力,对这种老式柴油机再熟悉不过。
他先检查了水箱,又摸了摸皮带的鬆紧,最后把柴油倒进油箱。
“老二,解缆绳。”
吴岁把拴在铁桩上的粗缆绳解开,扔回甲板。
吴刚插上摇把,弓著腰,使出全身力气猛摇了几圈。
“突突突……”
老旧的柴油机喷出一股黑烟,剧烈震动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船头破开海水,缓缓驶出避风港。
清晨的海风带著咸腥味扑面而来。
吴岁站在船头,看著越来越远的码头。
这下,村里那帮红眼病总算跟不上了。
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岛影。
这是蛇岛,岛上没淡水,全是光禿禿的礁石和一片乱石滩。
村里人平时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別提浪费油钱跑过来了。
“老二,前面就是蛇岛了,咱们在哪拋锚?”吴刚扯著嗓子喊。
不喊不行啊,发动机的声音太大,吵的人头疼。
这也是大多数海边的人说话都大声的原因。
“绕过去,去背风的南滩。”
吴刚转动舵轮,渔船绕过岛礁,在距离沙滩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拋锚!”
吴岁把几十斤重的铁锚扔进水里,铁链哗啦啦直响。
水不深,刚好没过大腿。
两人脱了衣服裤子,穿著裤衩子,拿上工具,直接蹚水上了岸。
反正这也没人,衣服打湿穿在身上更难受。
双脚刚踩上沙滩,吴岁正准备打开系统雷达扫一圈。
吴刚却突然停住脚步,一把按住吴岁的胳膊,抬手指著正前方的半空。
“老二,你看那边!”
吴岁顺著大哥的手指望去。
前面几百米外的沙滩上空,盘旋著一大群海鸟。
白色的翅膀在半空中乱舞,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有的鸟时不时俯衝下去,在沙滩上啄起什么东西,仰著脖子吞进肚里。
“有鸟聚堆,底下肯定有货”吴刚激动得直拍大腿,
“快点过去看看,晚了全被这帮扁毛畜生祸祸了。”
两人提著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滩上狂奔。
等跑近了,那群海鸟受了惊,呼啦啦全飞到了半空。
吴岁低头一看,愣住了。
退潮后留下的沙滩上,到处都是一个个浅浅的水坑。
水坑里,密密麻麻全是小拇指大小的八爪鱼。
这些小东西正在沙滩上慢吞吞地爬行,有的遇到动静,直接往沙子里钻,只留个圆滚滚的脑袋在外面。
吴岁下意识地打开系统雷达。
雷达界面上,代表这些八爪鱼的光点全亮了起来。
清一色的白光。
连个绿光都找不著。
吴岁撇了撇嘴,满心失望。
本以为出海能搞点值钱的极品货,结果跑了这么远,油钱都搭进去了,就碰上这么一堆破玩意?
“大哥,这玩意太小了,塞牙缝都不够,白给都没人要吧?“
“咱还是別浪费时间了,去礁石那边看看有没有鲍鱼海参。”
吴岁转身就要走,却被吴刚一把拉住他,急得直瞪眼。
“你懂个屁,这可是好东西!”
吴刚把水桶往地上一放,蹲下身,两只手左右开弓,一把抓起好几只小八爪鱼扔进桶里。
“这叫一口钟,也有人叫望潮,它就长这么大,不是那种能长好几斤的大八爪。”
吴刚一边疯狂捡,一边给吴岁科普。
“你別看它小,这玩意肉质嫩得很。“
“镇上那些大饭店,最喜欢收这个。”
“白灼一下,一口一个,鲜甜脆爽,大老板们下酒就认这个!”
吴岁听得一愣:“这玩意能卖上价?”
“废话!”吴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大八爪鱼市面上多得很,顶多卖个几块钱一斤。“
“这小东西可遇不可求,平时想抓都找不到地儿。”
“只要是活的,一斤起码能卖上三十块!”
三十块一斤?
吴岁眼睛一亮。
这满地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几百斤吧?
就算全是白光,架不住数量恐怖啊!
这要是全扫进桶里,那也是一笔巨款。
系统的白光只是代表单体价值低,但没说不能走量啊!
“那还等什么?”
吴岁立刻改变了態度,抓起带来的水桶,直接扑到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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