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
吴刚嗓门一下拔高了八度,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急得在院子里直搓手。
“老二,你没发烧吧?”
“近海那点破水洼子能钓上来啥值钱玩意?”
“除了巴掌大的小杂鱼,就是些不值钱的石九公。”
“你搁那耗上一整天,钓上来的货都收购站都不要,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吴刚越说越急,伸手就想试试弟弟是不是烧糊涂了。
“大哥,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天天去海边就一堆人跟在身后,你不烦?”
“行了,听我的,就当去钓鱼玩了,卖不了钱,咱自己带回家吃总行吧?”
吴刚还想再劝两句。
吴岁已经转身进了石屋,开始翻找。
小时候他们也是经常去海边钓鱼的,那时候家里粮食不够吃,全凭鱼虾填肚子。
说真的,那时候看到鱼,他都想吐。
可现在,竟然还有点怀念小时候的日子。
吴刚嘆了口长气,满心憋屈地出了院子。
没过一会,吴刚扛著两根鱼竿,手里拎著个水桶回来。
脸拉得老长。
“老二,我可跟你说实话,咱这纯属瞎折腾。”
吴岁没接话,接过水桶,把线组和鱼鉤扔进去,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两人刚走到村口,就碰见赖二那帮人。
这大白天的,赖二领著七八个閒汉,正蹲在村口大榕树底下抽菸打牌。
一瞅见吴岁兄弟俩这身行头,赖二把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摔,乐出了声。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大老板阿岁吗?”
赖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
“怎么著?不去赶海,改行当钓鱼佬了?”
旁边几个閒汉跟著起鬨。
“赖哥,人家这是大买卖做腻了,想陶冶一下情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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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阿岁现在可是有钱人,哪能天天往泥滩里钻啊。”
吴刚气得脸红脖子粗,举起手里的海竿就要骂人。
吴岁一把按住大哥的胳膊。
“我们干啥关你们屁事,村里的路你家修的?”
赖二吐了口烟圈,一点也不生气。
“行,我不拦著。”
“兄弟们,走,咱们今儿也不打牌了,跟著阿岁老板看他怎么发大財。”
赖二一招手,七八个閒汉嘻嘻哈哈地跟在吴岁两人身后。
保持著十几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吊著。
摆明了就是来看笑话的。
吴刚一边走一边回头瞪眼。
“老二,这帮狗皮膏药跟著,咱们还怎么钓?”
“让他们跟。”
吴岁头都没回,顺著村外的小土路,径直往西边走。
越走地势越高。
十几分钟后,吴岁停下脚步。
前面没路了。
这是一处断崖岬角,距离海面大概三四米的位置。
海水在这里形成一个回水湾。
吴刚看清了地方,直接把手里的红水桶扔在地上。
“老二,你来这?”
吴刚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荒谬。
“这是断崖湾啊!”
“底下全是大大小小的乱礁石,水流又急。”
“村里老渔民都叫这地方掛底坟场!”
“这地方根本没法下鉤,鱼饵扔下去,铅坠直接卡进石头缝里,你拉都拉不出来,光切线就能让你切到怀疑人生!”
吴刚急得直挠头。
本村稍微有点常识的人,绝不会跑这地方来钓鱼。
后面跟上来的赖二一帮人,看到吴岁停在断崖湾,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赖二笑得直不起腰,指著吴岁。
“阿岁啊阿岁,我当你要去哪发財呢,原来是跑这来给龙王爷送鱼鉤来了?”
“这掛底坟场要是能钓上鱼,我赖二名字倒著写。”
一个跟班凑上来搭腔。
“赖哥,这小子估计是被咱们盯得走投无路了,急病乱投医呢。”
“笑死我了,连个钓鱼的地方都不会选,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嘲笑声顺著海风飘过来,格外刺耳。
吴刚听得火冒三丈,却又没法反驳,因为赖二说得对。
这地方真钓不了鱼。
吴岁完全没把后面的嘲讽当回事。
他站在崖边,看著下面翻滚的海水。
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些人懂个屁。
“系统,开启雷达扫描。”吴岁心里默念。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朝著下方的海域扩散开来。
雷达界面在吴岁视线中展开。
密密麻麻的光点亮了起来!
成片的绿光在礁石缝隙间游动,光芒闪烁,亮度极高。
不仅如此,在绿光最密集的中心区域,甚至有几个耀眼的蓝光在缓慢移动。
吴岁心里有数了。
这里地形复杂,普通人没法下网,也没法下鉤,常年没人打扰,反而成了海货聚集的天然宝库。
“大哥,把鱼竿给我。”
吴岁转过身,从吴刚手里拿过那根旧海竿。
吴刚一脸无奈,但也只能由著他折腾。
“你连鱼饵都没买,拿啥钓?”吴刚问。
吴岁没说话,走到旁边一块背阴的潮湿礁石旁。
这块石头缝里,密密麻麻爬满了海蟑螂。
吴岁动作极快,双手齐出,一抓一个准。
没一会功夫,手里就捏了十几只肥大的海蟑螂。
后面围观的閒汉看得直撇嘴。
“我没看错吧?他抓海蟑螂当饵?”
“穷疯了吧,去镇上买包南极虾能花几个钱,用这噁心玩意钓鱼?”
“海蟑螂壳硬没肉,除了小杂鱼,正经海货谁吃这个?”
赖二乾脆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兄弟们,都坐下歇会,咱们就看著他能钓上来什么破烂玩意。”
吴岁充耳不闻,利索地绑好线组,掛上一个重铅。
然后从盒子里捏出一只最大的海蟑螂,从尾部穿过鱼鉤,露出倒刺。
他走到断崖边缘,盯著系统雷达上那个最亮的蓝光位置。
双手握紧海竿,高高举过头顶,腰部发力,猛的一甩。
“咻!”
带著鱼饵和铅坠的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砸进那片蓝光正上方的水域。
铅坠带著鱼饵迅速下沉。
吴岁立刻收紧多余的鱼线,让鱼线保持紧绷状態,防止被水流衝进石头缝里。
掛底坟场之所以掛底,是因为水下的暗流会把鱼线推向礁石。
但吴岁有系统雷达。
他能清晰地看到鱼的位置,只要控制好鱼线,就能避开暗礁。
吴刚在旁边看著,心里直打鼓。
“老二,你小心点收线,別真卡死了。”
吴岁全神贯注地盯著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后面看戏的赖二等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这都十分钟了,连个漂都没动一下。”
“散了吧散了吧,看个傻子在这吹海风,有啥意思。”
赖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准备带人回村。
就在这时,吴岁手里鱼竿往下一沉。
竿尖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半月形。
紧接著,鱼线轮发出“嗡嗡”声。
线杯里的鱼线被疯狂拉扯,疯狂往外泄。
吴岁双手握住竿把,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前滑了半步,踩在断崖边缘。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水下传来。
吴刚嚇了一跳,赶紧衝上去抱住吴岁的腰。
“臥槽,老二,掛底了?赶紧剪线,別把竿子折了!”
“不是掛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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