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沐远的推测,秦红袖沉思片刻,道出自己的见解:“照你这么说,寧王此举,想要与梁国公蓝石结仇?”
沐远摇了摇头,道:
“没那么简单,你我都知道是寧王做的,可是证据呢?无凭无据,蓝石就算收到风声,他又能拿寧王怎么办?”
有时候,明明知道真凶是谁,却苦於没有证据。
即便是想要反击,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之下,属於出师无名,过於衝动,还会陷入对方设下的圈套。
寧王把蓝闕製成口不能言,眼不能看,手不能举,脚不能走的人彘。
手段极其残忍。
表面上看,他的確是奔著蓝闕父亲蓝石去的。
按照常理,蓝石知晓此事,定然会暴跳如雷,视寧王为仇敌。
但寧王敢这么做。
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且不单单只是与蓝石结仇那么简单。
蓝石位列国公,还是太子的嫡繫心腹,而寧王又是帮皇帝办事的人,又有亲情这一层关係。
所以,寧王借著把蓝闕製成人彘,表面上是衝著蓝石而去。
实际上,他目標是蓝石背后的人。
——当今太子!
秦红袖联想到回来的途中,沐远在马车上跟自己说了眼下朝廷的局势,再结合现在发生的事情,他很快反应过来,並发现其中端倪:
“你的意思是,寧王想对付的人是太子?”
“不错。”沐远点头道。
秦红袖歪著脑袋,眼中的神情不但没有释然,反而多了几分困惑:
“寧王只是王爵,手中即无兵,也无权,他怎么敢向兵强马壮的太子发起挑战?就凭背后年事已高的皇上支持?”
秦红袖举一反三,沐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秦红袖直直看著沐远,眼神中充满期待。
沐远缓缓道:“正因为寧王背后是皇上,所以蓝闕被製成人彘这件事,接下来,十有八九会衝著我们而来。”
原本还半知半解的秦红袖,在听到沐远这话之后,瞬间又陷入重重困惑之中。
“和我们又什么关係?”
沐远没有急著解释,而是循循善诱:“蓝闕此刻身在何处?”
“西南地界。”秦红袖回道。
“寧王背后的人是谁?”沐远又问道。
秦红袖如实回答:
“皇上。”
见时机已到,沐远一口气把问题都拋了出来:
“我沐家坐镇西南,蓝闕在西南被寧王製成人彘,蓝石即便知道真相,一来,他手里也没证据,二来,寧王背后的人是皇上,这个时候,你猜皇上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秦红袖嘴里低声重复沐远拋出的问题,良久之后,她双眼一亮:
“皇上不会怪罪寧王,因为寧王为他办事,所以,皇上会以蓝闕在西南出事,直接问罪沐家,一旦罪名坐实,沐家必然受到波及,寧王就可以趁机夺取西府军兵权。”
沐远神秘一笑:“你只说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是...?”
“问罪沐家是为了西府军兵权,另一半是...逼太子一派造反!”沐远正色道。
闻听此言,秦红袖惊的双眼圆瞪,满脸不可置信:“太子兵强马壮,皇上这么做,就不怕皇位被太子夺了去?”
自古以来,太子顺位继承的少之又少。
多数情况之下,都是趁著皇帝年老体衰,太子带领亲信,突然发动政变,夺取皇位。
而当今皇帝,却反其道而行。
寧王把蓝闕製成人彘,事情传到京城,蓝石定然会暴怒,太子自然也会得知此事。
以太子的势力,只需派人追查一番。
不仅能查到寧王头上,还会知道寧王背后是皇帝在支持。
今天把蓝闕製成人彘。
保不齐以后屠刀就会落到其他人的头上。
太子可以坐得住。
他手底下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重重猜忌和压力之下,手底下的人必然不会坐以待毙,私底下会劝太子发动政变。
一旦太子这么做了。
皇帝就可以传召各地手握兵权的將领,火速进京勤王!
毕竟政变具备的条件是『变』,是『突然』。而皇帝如果早有防备的话,那么政变成功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沐远眯著双眼:
“皇上既要问罪沐家,还要逼太子谋反,这一石二鸟之计,玩的非常绝妙!”
寧王的举动,必然是得到皇帝授意,表面上看,是寧王动手把蓝闕製成人彘,可真正背后出主意的人,却是当今皇帝。
寧王不过是个侩子手,而皇帝才是执棋者!
秦红袖在听完沐远的推理之后,嚇得脸色苍白,连吞咽几口口水,缓解紧张的情绪。
如沐远推理的那样。
之后几天。
隨著蓝闕被製成人彘的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梁国公蓝石得知儿子的遭遇,更是暴跳如雷,奈何手里没有证据,只能隱忍不发。
皇帝第一时间颁布圣旨,问罪沐家。
寧王朱正更是带著传旨太监刘喜,再度来到西平王府。
准备借著圣旨问罪之名,强行从沐远手里夺取西府军兵权。
沐远早早收到消息,带著秦红秀从西府军驻地,抢先寧王朱正一步,赶回西平王府。
此时,王府內。
沐远一大家子人聚集在大厅。
“哟,人都齐了。”
寧王朱正目光扫视一圈下来,最后锁定在沐远身上:“你消息倒是挺灵通啊,比本王还要快一步到!”
“王爷谬讚了。”沐远面无表情。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都跪下听旨吧!”刘喜尖声尖气道。
然而,沐远一行人却没有半分要下跪的意思。
刘喜见状,怒道:“你们想抗旨不成?”
“刘公公,此话不妥吧!圣旨昭告,方需下跪,而旨意,凡战功赫赫者,无需下跪,我沐家歷代镇守西南,这份战功,完全可以免跪。”沐远搬出大乾律例反驳道。
刘喜一时间被说的哑口无言,转头看向寧王朱正,似乎想让他拿主意。
寧王朱正阴沉著脸,道:
“刘公公,宣旨吧!”
刘喜得到寧王朱正的指示,也不再拘泥於跪下听旨一事,展开手中的圣旨,缓缓开口念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